智敏上師:俱舍論頌疏講記 隨眠品  


俱舍論頌疏講記隨眠品

目錄

俱舍論頌疏論本第十九2

分別隨眠品第五之一2

甲一明惑體2

乙一明根本惑2

丙一明增數2

丁一明六隨眠2

丁二明七隨眠6

丁三明十隨眠10

丁四明九十八隨眠11

丙二明見修斷25

丙三明五見29

丁一正明五見29

丁二別釋戒禁取36

丙四明四倒38

丙五明七九慢43

丁一正明七九慢43

丁二明未斷不起49

乙二諸門分別53

丙一明遍行非遍行53

丙二明有漏無漏緣57

丙三明二隨增68

丙四明二性分別73

丙五明根非根76

丁一明不善根76

丁二明無記根77

戊一明無記根77

戊二因便明四記事80

俱舍論頌疏論本第二十85

分別隨眠品第五之二85

丙六明惑能系85

丁一約世明能系85

戊一正約世明系85

戊二明三世有無93

己一述宗93

庚一教理證93

庚二敘說定宗97

己二正破104

丁二約斷明離系108

丙七明惑隨增110

丁一正明惑隨增110

丁二明有隨眠心122

丙八明次第起127

丁一正明次第127

丁二明起惑因131

乙三雜明諸煩惱起134

丙一明漏等四門134

丁一出體134

丁二釋名144

俱舍論頌疏論本第二十一147

分別隨眠品第五之三147

丙二明結等六門147

丁一正明結等147

戊一明結等五門147

己一標章147

己二別釋148

庚一釋結148

辛一明九結148

辛二明五下分結154

辛三明五上分結160

庚二明三縛162

庚三明隨眠164

庚四明隨煩惱164

庚五明纏165

戊二明煩惱六垢169

丁二諸門分別172

戊一三斷分別172

戊二三性分別173

戊三三界分別173

戊四明六識相應174

戊五明五受相應175

己一明本惑相應175

己二明隨惑五受相應177

丙三明五蓋差別179

甲二明惑滅183

乙一明斷惑四因183

乙二明四種對治193

乙三明斷惑處195

乙四明四遠性197

乙五明斷惑得滅200

乙六明九遍知204

丙一列九遍知名204

丙二明六對果209

丙三明建立遍知緣216

丙四明成就遍知220

丙五明集遍知224

丙六明得舍遍知225

俱舍論頌疏講記

分別隨眠品第五

世親菩薩造論

圓暉法師著疏

智敏上師講解

第九十六講

《俱舍論頌疏》。今天我們講的是煩惱品,即隨眠品,整個的《俱舍》,一共是八品,這是第五品。

我們回顧一下,第一品,界品,是講一切法的體——宇宙萬物的體是什麼。第二是根品,根品是用,一切萬物的用,一切萬法的用,那麼這是體用,是總的說。然後,分別地分兩道因果。

一個是流轉的因果。先說流轉的果,最粗顯的,當下的現實世界,擺在那裡的,就是世間品,有情世間、器世間兩種。世間的來源是業,我們業品講過了。但是造業的動力是隨眠——煩惱。所以說呢,煩惱對我們感到的苦的世界來說,這是最大的原因。雖然是說因緣果,因是業,緣是煩惱,果是世間——這個世界。這是從感果的關係,直接地間接地來說的。這個親的是因,而實際上,力量最大的還是煩惱,沒有煩惱就不造業。再反過來,過去的業沒有煩惱滋潤它的話,也不感果。所以說,真正的感果的最大的因素是隨眠。而我們學佛法的,重要的關鍵,也在對治煩惱。這個苦的世間,是煩惱推動造業而來的。如果要滅苦的話,決定要從斷除煩惱下手。煩惱斷除了,業也就不造了。過去即使造的業,我們說無始以來造的業是無量無邊,全部把它消完,一切報都受了,那是沒有這個可能性,這個業太多了。那就是說,把煩惱斷了之後,這個業雖然存在,沒有這個煩惱水的滋潤,乾的種子也不生芽。所以說業即使有,我們沒有煩惱的話,它也可以不感果。那麼在我們聽《廣論》的時候,十二因緣裡邊就有這個道理,發揮得很仔細。

那麼我們修行的重點是對治煩惱。佛法總的來說,有三個方式:一個是原始佛教的根本道,一個是大乘道——波羅蜜乘,一個是密乘。在根本的佛教裡邊,就是直接對治煩惱的,把煩惱一個一個把它消滅,講的對治道都是斷煩惱的道。在波羅蜜乘裡邊斷煩惱的方式是另外一種方式,從利他的方面,可以把這個斷煩惱,就在利他之中,把煩惱斷除。以菩提心利他的時候,把自己甩在一邊去了,那麼一切煩惱,從我執發生的,就在這個時候,就可以把它對治掉。那麼這是波羅蜜乘的斷煩惱的方式,從利他這個角度來把自己的煩惱滅掉。那麼金剛乘的斷煩惱方式,那更是特殊,就是以毒攻毒的方式,以大的煩惱來對治一般的煩惱。那這個大的煩惱,當然不是指真正的煩惱,「大欲即是於大樂」,就是藉這個。我們說這個,《真實名經》裡講了很多,以貪瞋痴來消滅貪瞋痴,表面上好象是貪,實際上不是貪,是滅除貪的貪,滅除瞋的瞋,這樣子的對治,是金剛乘。那麼這個總的來說,還是對治煩惱,這個原則是一模一樣的。煩惱斷除了,這個業果就不生,就可以脫離三界。所以說煩惱是一個關鍵問題。

現在我們講煩惱,第一個是認識煩惱。我們要消滅敵人,敵人是怎麼一個樣子的,需要認識到。不然間的話,你亂消滅,不是敵人,把自己的親人傷害了,敵人還是逍遙自在,那你是搞錯了。所以說斷煩惱,第一是認識煩惱,然後,知道煩惱的危害性,發心斷除煩惱。斷的煩惱方式——對治道,如何對治,這個就是隨眠品裡邊要講的主要內容。

俱舍論頌疏論本第十九

分別隨眠品第五之一

甲一明惑體

乙一明根本惑

丙一明增數

丁一明六隨眠

釋曰:貪等煩惱,名曰隨眠,隨逐有情,增昏滯故,故名隨眠。此品廣明,故名分別。就此品中分二:一、明惑體,二、明惑滅。就明惑體中分三:一、明根本惑,二、諸門分別,三、雜明諸煩惱。就明根本惑中分五:一、明增數,二、明見修斷,三、明五見,四、明四倒,五、明七九慢。就第一明增數中分四:一、明六隨眠,二、明七隨眠,三、明十隨眠,四、明九十八隨眠。且初第一、明六隨眠者,論雲:前言世間差別,皆由業生,業由隨眠,方得生長,離隨眠業無感有能標宗,所以者何征也?隨眠有幾問數?頌曰:

隨眠諸有本此差別有六謂貪瞋亦慢無明見及疑

「釋曰:貪等煩惱,名曰隨眠,隨逐有情,增昏滯故,故名隨眠」,這就是解釋品題。這是隨眠品,為什麼叫隨眠?隨眠是什麼東西?「貪等煩惱」,貪瞋痴慢疑等等這些煩惱,叫隨眠。

為什麼叫隨眠?這個隨就是「隨逐有情」,你跑到哪裡,跟到你哪裡。我們說,你在世間上,名譽地位、金銀財寶、妻子兒女,都跟不了你走。不要說你是眼睛閉了,下一輩子跟不了去,就是你到其它地方去,那不能全部帶起走。所以說這一些,是身外之物。而真正跟了你跑的,不管你跑到哪裡,都跟在你身上不離的,就是煩惱,「隨逐有情」,上天也好,下地也好,它是跟著你身邊不離的。這是「隨」,隨了你,跟著你跑的。

那麼還有一個眠,就是「增昏滯」,睡眠就是昏昏懂懂的,遲鈍得很。那麼這個增加昏滯,那個使你那個不起作用了,好的作用起不了,糊裡糊塗,那麼這樣子,就是眠的意思。那麼眠的意思,另外還有這個是行相微細。這個隨眠,這個行相我們不容易認出來,很微細,好象睡覺一樣。這個睡覺的行相,你說你什麼時候睡著了,你自己看看,什麼時候睡著你知不知道。等到你知道你沒有睡著,等到你不知道你睡著了,你又不知道你怎麼睡著的。所以這個行相很微細。那麼這是兩個解釋都可以,行相微細,釋眠,增昏滯,解釋這個眠都可以。

「隨」,就是隨逐有情,跟著有情跑的,隨便哪裡是逃不了的,除非你把它斷掉了。你沒有斷掉,你煩惱是跟著你,永遠在你身上,一碰到相應的境就會跑出來。所以說沒有證到初果、二果、三果的話,不敢說狠話。你說,「我保險了,碰見什麼事情,我不會起煩惱了」,這個大話不敢說的。我們只要煩惱在心上沒有斷掉的話,你碰到那些相應的境,再一個提不起正念,馬上煩惱就生起來,這是客觀的規律,逃也逃不了的。那麼所以說,修行的人,第一個是要遠離。把五欲的境遠離之後,把境離開了,即使你心裡的煩惱種子還在,沒有這個境勾引你的話,可以不生,暫時可以不起作用,現行不起來。但是你碰到那個境的時候,那就是要提正念。如果正念一失,那就是煩惱會起來,煩惱起來之後,就跟著它跑,什麼破戒的罪就會跟起來。所以說在初學的人,一定要遠離五欲的境,並不是逃避,就是要鍛鍊自己的力量;自己能力沒有鍛鍊出來之前,不能到敵人當中去衝鋒去。你要是能力有了,當然是可以了。但是還是要注意,被譏嫌的事情還是不要做,不要你說我不害怕了,我什麼事情就可以做,也不行。因為這是,你要教化有情,你自己要做得如法。那麼這就是隨眠的意思。

「品」,我們以前講過,就是章的意思。什麼叫「分別」?廣明,把它詳細地說明這些事情,就是分別。這一品廣明煩惱的事情、隨眠的事情,叫分別。

那麼這裡,我們先要說一下:在有部裡邊,隨眠這兩個字,是指的根本煩惱;那麼其它的部裡邊,隨眠是指煩惱的種子,這個不一樣。所以說在看書的時候,查字典,往往會搞錯。因為不成體系了,字典里是什麼解釋都收來的。那麼我們研究一部論、一部經的時候,都有體系的。有部的體系,隨眠是講的是現行煩惱,是指根本的貪瞋痴慢疑、五個見,這是隨眠——根本惑;那麼其他的部裡邊,隨眠是煩惱種子,經部就是這樣子說的。那麼這個就不能把其它的解釋到這裡來用。

那下邊,這一品總的綱是「明惑體」,煩惱的體。二是「明惑滅」,煩惱如何消滅。這個很重要,說了煩惱之後,就要怎麼消滅它了,煩惱不是要保持的東西,要消滅的東西,所以要說「惑滅」。

「就明惑體中分三:一、明根本惑,二、諸門分別,三、雜明諸煩惱」,那麼煩惱還有好幾種了,隨眠是一種,根本的,還有其它的,垢、纏等等,都是小的煩惱,有其它的名字。就根本的惑裡邊,就是隨眠,又分五科來講。

「一、明增數」,它的數字,開始時,煩惱是有幾個?是六個。慢慢的七個,最後是增到十個。

「二、明見修斷」,見道所斷的,跟修道所斷的,它的差別。

「三、明五見」,五個見,就是身見、邊見、邪見、戒禁取、見取,這五個見。本來是在根本惑裡邊,沒有打開是一個見,打開之後呢,一個見分五個見。

「四、明四倒」,我們現在的世界上,能夠搞錯的,把我們顛倒,迷惑我們的,就是這個四倒——常樂我淨。本來是無常的,觀是常的;本來是苦的,說樂的;本來是不乾淨的,說是淨;本來是沒有我的,說是我的。這樣子常樂我淨的這個錯誤的觀點一產生,什麼煩惱、什麼業都會造出來了。這個四顛倒。

下邊是慢。慢在我們修行當中,有特殊的意義。我們很多人自己學了一點法,慢得不得了,自己也沒有什麼行持,更沒有什麼修證,就是看了幾本書,看的對不對還不知道,就慢心高,自以為高人一等。這樣子修行的話,就是越修越遠。

我們修行的目的,《百法明門論》講得很清楚,就是要達到無我,一個是補特伽羅無我,一個是法無我。而這個慢心,就是我慢,就是我執的一個最大的一個表現。你如果增加慢心的話,就是增加我執;增加我執,就是跟修行是背道而馳的。如果學佛學到把我執長得胖胖的、大大的、高高的,那你修行的方向就搞錯了。所以這樣子修行,越修越糟糕,煩惱沒有斷,反而增加了。你修什麼呢?自己以為了不得,實際上根本沒有什麼了不得,就是很可憐。

下邊是第一個,增數。煩惱的數字的增加當中,慢慢增了。第一是六個隨眠,根本煩惱最簡略的是六個,廣一點七個,再廣一點十個,那麼再廣一點九十八個,這麼一點一點增。這個下邊我們就開始第一科——如何增。

那麼從基本的六個隨眠講起。「且初第一,明六隨眠者」,那麼引《俱舍論》就開一個端。

「論雲:前言世間差別,皆由業生,業由隨眠,方得生長,離隨眠,業無感有能」,這是《俱舍論》的總結。前面我們說世間品,各式各樣的世間,器世間、有情世間差別,這是哪裡來的?因為各式各樣的業所感生的。那麼這個業又怎麼生的?是煩惱生起來的。沒有煩惱,業也生不起來。「離隨眠」,離開隨眠的話,這個業,「無感有能」,它感三有的能是沒有的。離開煩惱,這個業它要感三有這個果,這個能力是沒有的。

這個從兩方面講。一個是因為是煩惱才造業的,沒有煩惱,業就造不出來,那怎麼感果呢?第二個,就是業雖然造出來了,決定要有煩惱滋潤它,才能感果。如果你沒有煩惱滋潤它的話,這個乾的種子也生不了果。所以這個,我們在《廣論》裡邊,十二因緣,能生支、能引支,這兩支。雖然能引,沒有能生的支,沒有煩惱去滋潤它,生不出來,引是引出來了,但是生不出來。就像小孩子在肚子裡邊,養不出來。那個你假使能生支有了之後,果就要生出來了。所以說煩惱是一個關鍵問題。

「所以者何」,那麼就是問了,這個是什麼原因。

再問一個,「隨眠有幾」,那麼煩惱是這麼重要,它到底有幾種隨眠?

這是提問了,下邊頌就是回答這個問。「隨眠諸有本,此差別有六,謂貪瞋亦慢,無明見及疑」。他就是「所以者何」,為什麼原因。「隨眠諸有本」,是回答這個話。隨眠是一切三有的本。「有」,我們欲有、色有、無色有,不是一個有,「諸」,諸就是多數了。一切有的根本是隨眠。所以說,沒有隨眠的話,即使有業,也感不了果,就是這個原因,因為隨眠是根本。

那麼在第二個問題:隨眠有幾?下邊回答。「此差別有六」,隨眠的差別可以分六種。哪六種?貪、瞋、慢、無明、見、疑,這六個。

釋曰:隨眠諸有本者,由此隨眠是諸有本,故業離此,無感有能。諸有者,三有也。此略應知,差別有六:一貪,二貪瞋,三慢,四無明,五見,六疑。頌說亦言,非直瞋名貪瞋,意顯慢等亦由貪力,於境隨增,以一切惑生,皆因貪力故,是故應言貪瞋貪慢乃至貪疑也,及聲顯六體各不同。

「釋曰:隨眠諸有本者,由此隨眠是諸有本,故業離此,無感有能。諸有者,三有也」,這個就是回答第一個問題:所以者何?為什麼煩惱那麼重要呢?他說一個煩惱,由這個根本煩惱隨眠,是諸有的本。諸有就是三有了,欲有、色有、無色有,也就是三界。三界的根本是煩惱。所以說,雖然造了業,或者沒有造的業,離開了煩惱,要感這個三有的果的話,這個能力是沒有的。所以說,真正感果的能力,歸根到底,還總結在煩惱上。從發動業的根本來說,沒有煩惱發不動業;從業要生果的時候,沒有煩惱的滋潤,果也生不了。所以說,業離開了這個煩惱的話,要產生三有的果,沒有這個能力。

什麼叫諸有?三有就是。

「此略應知,差別有六」,我們說煩惱,你應該要知道,它的最粗的來說,最略的說有六種:一個是貪、一個是貪瞋、一個是慢、一個是無明、一個是見、一個是疑。

那麼這裡邊,有文章。他在頌裡邊,「謂貪瞋亦慢」,為什麼貪瞋不分開?貪,再擺一個「貪瞋」,這個有道理。「亦慢」,這個「亦」也是用在裡邊有作用的,並不是一個虛字。

「頌說亦言,非直瞋名貪瞋,意顯慢等亦有貪力,於境隨增,以一切惑生皆由貪力故,是故應言貪瞋、貪慢,乃至貪疑也」,這個「亦」,就是說「貪瞋」這個「瞋」字,應當是貪瞋。因為這個瞋,沒有貪的話,它也生不起來;沒有貪的話,它也滋潤不起來,也起不了作用。「亦慢」,慢也同樣,也是以貪為本。所以說,安了這個「亦」,世親論主的解釋,應當是這六個煩惱都以貪是帶頭,一個貪本身是貪,貪瞋、貪慢、貪痴——就是無明,再一個貪見、貪疑,這都是因貪的根本而生起的。所以說這個頌裡邊的「亦」,這一個話,「亦」這個字,不但是貪,這個瞋叫貪瞋,它的意思說,慢、無明、見、疑,也是有貪的力量。「於境隨眠增」,隨增是一個法相名詞,以前講過了,沒有聽到的人,看第一品——界品,去複習一下。

煩惱隨增,煩惱跟煩惱相應隨增,心王、心所的隨增。所緣隨增,煩惱與境互相增長,叫所緣隨增。那麼現在,這個煩惱跟這個境要隨增的時候,都有貪的力量在裡邊。如果沒有貪的話,其它的煩惱力量也產生不了。就是根本的是個貪。所以說根本佛教、原始佛教裡邊,很多把十二因緣的重點是貪,把集諦也說是貪,三有的貪,這個貪是根本的一個煩惱的作用的出發點,就在這個地方。那麼「以一切惑生」,一切煩惱要生的話,都因貪的力量產生的。所以說,安了這個字,「亦」這個字擺在那裡,應當這麼說,這個煩惱六種是,一個是貪,本身是貪了,一個是貪瞋,一個是貪慢,貪無明,貪見,貪疑,所有的煩惱,都是以貪的力量才能夠於境隨增,才能夠生起來。所以說,每一個前面都要擺一個貪字。

「及聲顯六體各不同」,「無明見及疑」,這個「及」字就是說,這六個煩惱各有各的體,就是各是各的不同的,一個、一個、一個,最後是一個疑,「及疑」,它們這六個,各式各樣的體,不是同一個東西。所以這裡邊用的字,這是聲明。我們說,在印度,世親菩薩的五明都是精通的。在做文字的時候,離不開聲明。他以簡練的一個頌,把那個知識、很多的意思含攝裡邊,就要靠聲明。沒有聲明的話,你這麼一個字,裡邊要加了,要把每一個煩惱都有貪,又體又不同,這個意思,你要寫出來的話,就要講好多話。現在就這麼用這麼兩個字,一個「亦」,一個「及」,就把這個意思全部表達出來了。

世親菩薩的聲明的造詣,我們前面開始講過了。當時聲明最精通的那一個婆羅門,跟世親菩薩辯論,給世親菩薩駁得體無完膚。那就是說世親菩薩,不但是內明高深,聲明也是非常之精通的。

這是第一個根本的煩惱,最略的分六個,就是貪、瞋、慢、無明、見、疑。這六個各是各的,體不同,同時這六個都是從貪引起而生起作用的,所以也可以叫貪、貪瞋、貪慢、貪無明、貪見,貪疑。這是第一個說六個煩惱,六隨眠。

丁二明七隨眠

從此第二,明七隨眠。論雲:若諸隨眠,體唯有六,何緣經說,有七隨眠?頌曰:

六由貪異七有貪上二界於內門轉故為遮解脫想

「從此第二,明七隨眠」,那麼數字增了,怎麼增的呢?一個一個增,從六個增到七個。

「論雲:若諸隨眠,體唯有六,何緣經說有七隨眠?」這就是依據經來辯這個問題。照你這麼說,煩惱的根本是六個,根本煩惱六個,那麼經上,明明說的有七個隨眠,那麼你怎麼解釋?怎麼通?我們說,論就是通經的,那麼經里的問題論裡邊都要解釋。前兩天有人問,就是藏地好象是講經講得很少,一般都是講論。講論講通了,經就自己會通了。因為論就是通經的,經裡邊的問題都在論里講了,把論搞清楚了,你經自己看好了,沒有問題。那麼這裡就是經裡邊有的時候說有七隨眠,那是什麼原因?你說只有六個,他說有七個,那麼這個要通經了。

「頌曰:六由貪異七,有貪上二界,於內門轉故,為遮解脫想」,這個他就是說,它所以有差異,這六個根本煩惱,因為「貪異」,貪裡邊有差別,分兩個,那麼就是成了七個了。那麼怎麼兩個呢?一個是有貪,一個是欲貪。欲貪,我們知道,貪五欲了,這個一般都知道。

什麼叫有貪?「有貪上二界」,有貪就是上二界的貪。這個為什麼叫有貪?第一是「於內門轉故」,上二界都在定地,大部分都是定中的境界,內門轉,不緣五欲外境的,欲貪是緣五欲的外境的,所以這兩個不同。第一,因為它是內門轉,叫有貪。第二,「為遮解脫想」。有的外道認為色、無色界的定就是解脫。那麼這裡就是說,這還是屬於有,還是三有之一,沒有解脫,這是有密意。所以這樣子把色界、無色界的貪,把它分出來。本來一個貪,把它分成欲界的貪,欲貪,跟色界、無色界的有貪。這樣子分出以後,那六個就變七個。那麼經裡邊說的七隨眠,也就是指這個,就把貪分了兩個,一個是欲界的欲貪,一個是色、無色界的有貪。那麼就是把經上的七隨眠的問題解決了。

但是什麼叫有貪?還得要解釋一下。

釋曰:六由貪異七,有貪上二界者,前六隨眠,由貪異故,分成七種也,一欲貪,二有貪,故名貪異。謂欲界貪,名為欲貪,上二界貪,名為有貪。於內門轉故者,釋有貪名也,上二界貪,多分托內門轉,少分緣外門轉,故立有貪名。內門者,定也,貪緣定起,以內為門,名內門轉,謂上二界,多起定貪故也。少分緣外門轉者,謂彼亦緣色聲味觸法外境界也。

「釋曰:六由貪異七,有貪上二界者」,前面六個隨眠,因為貪有不同,要分兩個,那麼成了七個了。那麼哪兩個貪呢?一個是欲貪,一個是有貪,所以叫貪異。貪裡邊有不一樣的,欲貪是貪慾界的五欲外境,有貪是貪色、無色界的定內的那些境界。所以說呢,它有差別。既然有差別,分兩個,分了兩個之後,那就成了七個。

那麼什麼叫欲界貪呢?「謂欲界貪,名為欲貪」,欲界的貪叫欲貪。上二界的貪叫有貪。這是貪分兩個,就是從三界的不同。欲界是外門轉,專門緣五欲境的,攀緣五欲境的,欲貪。色、無色界內門轉,是定中的。我們入定的時候,不緣外境了,是朝自己的定裡邊的,就是自己意識里的境界了,那是內門轉。所以說這個有貪是……,上二界都是定的境界了,所以說把他們的貪,分了另外一個,叫有貪。

那麼為什麼叫有貪?第一個原因,「於內門轉故者,釋有貪名也」。為什麼叫有貪呢?「上二界貪,多分托內門轉,少分緣外門轉,故立有貪名」,上二界的貪,「多分」,從大部分來說,都是內門轉,定中的境界,不緣外境的。但是不能說絕對不緣外境,也有「少分緣外門轉」。我們說在初禪的時候,段食沒有了,鼻識、舌識沒有。前五識,眼、耳、鼻、舌、身,舌、鼻沒有,但是眼、耳、身還有,初禪還有緣外境的。那麼禪定裡邊,也可以借下界的眼睛看東西,不然二禪、三禪的人不能看東西了,他們要看就看。他自己的,二禪以上,無尋無伺。五識是唯尋伺,五識不起,那麼你要起五識,怎麼樣?用初禪的識,初禪的眼,那麼起,也可以看,同樣能看。所以說,它借下地的識來看,或者是初禪裡邊,他有眼、耳、身,這個三個識,都可以緣外,但是這畢竟是少數,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定中的境界,內門轉。所以說,因為大部分,「多分托內分轉,少分緣外門轉」,那總的來說,叫有貪,屬於內門轉,少數的外門轉,就把它包在裡邊了。這是一個原因。

什麼叫內門?內門是定。你入定的時候,不緣外境的。我們說入了定了,是專門指的意識裡邊觀想了,不緣外邊的。我們所謂外境,照現在的話說,就是客觀的那些存在了,入定的時候,不去緣那些東西了。所以說,內門是定。「貪緣定起,以內為門」,叫內門轉。解釋很清楚。為什麼叫內門轉?這個貪,它是緣定的境界而起,那麼它的方向朝內的,內向的,「以內為門」,叫內門轉。這個生起來是從內的定的境界而生起來的,內門轉。

那麼這個內門轉為什麼原因呢?「謂上二界,多起定貪故也」,因為上二界的人都貪著那個定,對外面的五欲境界不貪的。欲界就是貪五欲境界,它根本沒有定。我們知道定的境界是超過五欲境界。

我記得有一個雜誌,他一個歐洲的人,他就是對佛教感到很奇怪。他們的哲學觀點,認為是飲食男女,人之大欲,這是人不可避免的東西,怎麼你們出家人,可以把男女的事情除掉呢?這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事情。從生理上,他們絕對是……,人是有這個本能的了。那麼他就不知道了,我們佛教裡邊的定,如果你把定的味道嘗到之後,你這個世間男女的貪慾,你丟也來不及,就感到髒得不得了。一般認為是最快樂的,同定的境界一比,差得遠了,定的樂比這個超得多。所以說我初禪的境界是離生喜樂,離開五欲的境界。一般說,你把欲界的五欲境界離開了,你不是枯燥的很?你這個人生就沒有價值了,太枯燥了,沒有味道了。但是不對,不是那回事。你把五欲離開之後,那個得到的那個樂,是殊勝的,超過這個樂。如果定中的樂,超不過五欲的話,那沒有人修定了。因為它比不上嘛,你修它幹什麼呢?殊勝的樂,現成的你可以享受,你何必要這個?正因為定中的樂,超過這個樂,比這個清淨,而且更殊勝、更樂,所以才有人,有志氣的人,就拋棄五欲,追求定樂,這還是世間的樂,世間禪定。如果出世的禪定裡邊的,那是更殊勝。還有這個什麼呢?除了定樂之外,還有這個法樂,這般若的空性的大樂。這個空性大樂,把一切法觀空之後,這個感到的心上反映的樂,那是超過一切,那是世間上的樂不可比擬的。所以說,修行的是可能的,如果沒有這些樂的話,修行就是不可能了。但是我們要去追求這個樂啊。你不要說,出了家了之後,這個定中的樂,無漏的空性大樂,不去追求。那你苦苦惱惱的,五欲關住了,這邊的又拿不到,那你糟了,就是中間掛起來了,結果很多就會退。那麼你就是,既然出了家之後,就要往上進,你不上進的話,你就是要退的了。所以上二界的有情,都起定的貪慾。因為它五欲的,欲界他知道是粗,不要了,對定他還放不下。因為還是有漏法了,沒有修無漏的那個出世道了,所以對定起貪,所以說緣內門轉。

「少分緣外門轉者,謂彼亦緣色聲味觸法外境界也」,但是不是絕對都是內門轉,有的時候,也可以稍稍地緣外。那就是初禪的時候有眼識、耳識跟那個身識,也可以借下地的識,起味。法當然是……,法境是意識的境界了。但是你緣外,色身香味的時候,也可以帶起法的一個,它本身也是法。那麼這個緣外的,也不是說絕對沒有,也可以有。但是這個主要的還緣內,因為內的味道強了,他貪著這個定味了,對外邊是稍稍緣一下,不去貪著的。所以總的來說是內門轉。這是一個原因。為什麼叫有貪?它是內門轉的。

為遮解脫想者,又由外道,於上二界,起解脫想,佛為遮彼,立有貪名,顯彼所緣,非真解脫。此中自體,立以有名。自體者,謂定及所依身也,謂彼有情,多貪等至定也,及所依身,定之與身,名之為有,緣有起故,名為有貪,有之貪故,依主釋也。義準欲界貪名欲貪,貪著五欲外境界故,欲之貪故,亦依主釋也。

第二個,「為遮解脫想」。有些外道,「於上二界,起解脫想,佛為遮彼,立有貪名,顯彼所緣,非真解脫」,那麼因為有的外道,對上界的定,以為解脫了。最明顯的,我們前面講過,外道修無想定的,以為無想定就是涅槃,還有非想非非想天的,也以為這是最高的境界,解脫了。那麼這些呢,佛告訴他們,實際上這還在三有輪轉之中,並沒有解脫,不是真的解脫,所以叫有。有就是三有輪轉的意思了,那麼你這個是有貪,還是屬於有的貪,並沒有真的解脫。

佛在世,他從太子王宮出來,參訪當時最有名的婆羅門外道,一個就是郁頭藍,還有一個叫阿羅藍。一個是得到無想定,一個是得到非想非非想定,在外道裡邊是最高的成就的兩位。這個太子去參訪之後,很快地,就把他們的定學到了。他們的師父很高興,就想把他留住,他說你好好住在我這裡,我分一半徒弟跟你教,我們兩個平分。太子一觀察這個定,沒有智慧,不能解脫,所以說又跑了。那麼這個就是不是真的解脫,佛沒有成佛之前,已經觀察到這是不究竟的東西,那麼成佛之後,就對外道直接指出:這是有貪,並不是解脫。為了要遮止外道認為解脫,故意安個名詞,屬於有貪,這是輪迴之中的貪。

「顯彼所緣,非真解脫。此中自體,立以有名」,這個有是什麼東西呢?這個當下這個自體叫有。

什麼叫自體?這個體就是定所依身也,修定的身體,跟那個定的境界——他修的定,這個叫有。我們說有貪,有貪,這個有就是定跟他所依的修定的那個身。

「謂彼有情,多貪等至」,因為色、無色界的有情都貪定。因為他們還是有漏法,沒有學佛的佛法的時候,對三界都有貪著。雖然不貪慾界的粗的那些五欲,但是對他所得到的定,還是貪著。所以色、無色界的有情都貪等至。等至就是定。

「及所依身」,對他自己的身體,當然還有執著了,他五識沒有解除,對他的身當然有一定的執著,定跟他身體執著。「定之與身,名之為有」,這個是有了,所以是有漏的東西也是流轉三有的東西,這就是有。我們現在這個有的自體就是指就是他們色、無色界的定,跟修定所依的身體,這個就是叫有。

那麼這個貪就是貪著這個定跟所依的身體,這個貪叫有貪。這個貪,「緣有起故,名為有貪」。這個貪,它是緣了這個境。這個境是什麼?就是定跟那個依的身體,有這個有。緣了有的境而起的貪叫有貪。

「有之貪故,依主釋也」,這個我們六離合釋學過了,這是對有生起的貪,叫有貪。

那麼這樣子,這個道理,「義準欲界貪名」,根據這個道理,那麼也可以知道欲界的貪叫欲貪,也是依主釋了。欲界之貪了,叫欲貪。

什麼貪?「貪著五欲外境故」,欲界是沒有定的,欲界是散地,上邊八個地都是定地。三界九地了,一個是散地,八個是定地。欲界沒有定,他就是緣外境了,外邊的五欲境界,緣了五欲境界,起貪心的,叫欲貪。「欲之貪故」,是欲的貪,就是貪那個欲了,也是依主釋。

丁三明十隨眠

從此第三,明十隨眠。論雲:即上所說六種隨眠,於本論中,復分為十。如何成十?頌曰:

六由見異十異謂有身見邊執見邪見見取戒禁取

「從此第三,明十隨眠」,六個達到七個,七個又再放開成十個。

「論雲:即上所說,六種隨眠,於本論中,復分為十」,就是上面所說六個隨眠,「於本論中」,(講「本論」,指的是《發智論》,單說「論雲」,就指的是《俱舍論》),在《發智論》裡邊,把這六個煩惱——隨眠,又分成十個。那麼就問:「如何成十?」怎樣分成十個呢?

「頌曰:六由見異十」,這六個煩惱,由見不同,分成十個。「異謂有身見」。那麼見有什麼不同呢?就是本來是一個見,把它打開來有五個見,那麼一個變五個,六個就變了十個。見的異是怎麼異的呢?「異謂有身見」(一個),「邊執見」(兩個),;「邪見」一個(三個),「見取」一個,「戒禁取」一個。本來是貪瞋痴慢疑見,現在見一個成五個的話,就是六個成十個。

釋曰:前六隨眠,由見異故,分成十種,五是見性,一有身見,二邊執見,三邪見,四見取,五戒禁取,余貪等五,非是見性。

「釋曰:前六隨眠,由見異故」,前面六個隨眠,因為見有不同,它分了十種了。那麼哪個不同呢?「五是見性」,這個見一個,由不同分了五個,裡邊有不同的種類,可以分成五個:一個是有身見,一個是邊執見,一個是邪見,一個是見取,一個是戒禁取。本來是一個見,現在因為它裡邊的性質不同,就分了五種。這五種加上去,六個就變十個了。

「余貪等五,非是見性」,那麼其餘的貪瞋痴慢疑,它不是見性,不屬於見的。見是推求的意思,前面講過的。有推求的意思的是見。那麼這五個呢,屬於見。就是天台宗的五鈍使、五利使,前面沒有見性是五鈍使,有見性的是五利使,這是厲害一些。

丁四明九十八隨眠

從此第四,明九十八,論雲:又即前所說六種隨眠,於本論中,說九十八,依何義說九十八耶?頌曰:

六行部界異故成九十八欲見苦等斷十七七八四

謂如次具離三二見見疑色無色除瞋余等如欲說

「從此第四,明九十八」,那麼六個變七個,七個變十個,十個又化成九十八。這個九十八,我們前面是見過面的,所以不難,但是才來的,卻是要費點腦筋。本來是想把這個在黑板上寫出來的,寫了一半,又寫得痲痲匝匝的,恐怕看不清楚。我們以前散的有表,你們下去跟前面的人借一下好了,把表去看一下。如果你們要人多都沒有的話,乾脆還是給它刻個蠟紙就是了。這個黑板就不要寫了。那麼小的黑板,寫也寫不完,寫了一半還不到,後邊還有。那麼今天我們就講一下,明天把表看好之後,再回過來看一看。

九十八,怎麼叫九十八?「依何義說九十八耶?」《發智論》裡邊又說有九十八個隨眠,那你根據什麼道理說九十八呢?

「頌曰:六行部界異,故成九十八」,這個六個煩惱,它的部、它的界不同。部有幾部?我們前面一開頭,《俱舍》就說,有五部:見道的時候有苦、集、滅、道四部,修道一部,一共是五部。那麼界有三界,三界的不同,五部的不同,六個根本煩惱就化成九十八個。

那麼下邊就講:怎么九十八呢?「欲見苦等斷」,欲界的見苦等,是見集、見滅、見道,所斷的煩惱,「十七七八四」,見苦所斷的十個煩惱,見集所斷的七個煩惱,見滅所斷的七個煩惱,見道所斷的八個煩惱,還有修所斷的四個煩惱。

「謂如次具離,三二見見疑」,那麼它這個「十七七八四」,是哪裡來的呢?挨了次第,它離開的。就是十個裡邊除哪些成了七個?除三個見。怎麼成八個?除二個見,怎麼成四個?把見除了之後,再除一個疑,就留下貪、瞋、痴、慢,這四個。那麼這樣子呢,成了「十七七八四」。「十七七八」是見所斷的,四個煩惱是修道所斷。這是欲界。

「色無色除瞋」,色界、無色界,要把瞋除掉。我們說色界、無色界的有情是沒有瞋心的。所以說,有的人,他說他得了禪定了,不要說他見道,見道的人必定得禪定。我們說,在五停心觀的時候,內凡,還不是聖者,凡夫,這個時候已經得定了,修五停心觀。那麼到四加行——暖、頂、忍、世第一,更是得了禪定的人,這些人都是沒有瞋心的。如果有人說他開了悟什麼的,脾氣大得不得了,除非是菩薩示現的,否則的話,靠不住。為什麼?開悟的人,決定是得了禪定的。沒有禪定怎麼開悟呢?這是定中的功德,那麼你開了悟之後,決定禪定先得到了已經,得了禪定之後,從定中開的智慧——空性的慧,開了,那就是開悟。開悟的人,決定是沒有瞋心的。所以說我們看到古代的祖師,最標準的就是我們的布袋和尚,這個小孩打他、罵他、身上爬,什麼東西,從來不發脾氣的,一天到晚開口笑的。為什麼原因呢?沒有瞋心的了。那麼我們說要鑑別一個人是不是真的開悟,是不是真的禪定,那就看瞋心有沒有。這是一個很容易的一個標準,衡量。

但是呢,有些菩薩示現瞋恨相,示現貪相,這個是例外,我們不說。反正凡夫他修行到有成就了,不要說得了禪定,跟定相應之後,瞋心決定是減下去了。如果你一個凡夫,瞋心大的不得了,你跟定道、跟戒還不相應,差得十萬八千里。好好地下功夫,不要以為滿足,不要我慢貢高。如果你我慢貢高的話,那你就越走越遠,將來就走的不是佛道,是魔道。我執大魔,把你包起來了。所以真正修行,在這個地方下功夫。並不是說,我背了幾個頌,我解了幾句話,就懂了,就算是學好了。學好了之後,要用的起來,用在身上。隨眠是多少,身上有幾個隨眠,自己認識到;認識到把它壓下去,不給它起作用,然後慢慢地把它消除。這是修行了。這是學法真正起作用也在這裡。你把隨眠……,我們記得溫州有一位,把所有的隨眠,六十二個見什麼東西,叭叭,都背得滾瓜爛熟。這個是不是好啊?當然你學法相學熟了,是好的,但是你看用不用得上。如果你說六十二見什麼東西、煩惱,都背得下來,結果自己身上,卻是有那個東西,邪見也有,煩惱也有,什麼都有,那你背了,白白背,你還是好好照鏡子,這些東西自己身上有多少,要趕快除掉。

下邊,我們學一個頌。「色無色除瞋,余等如欲說」,色無色界,它的煩惱裡邊,隨眠裡邊,瞋要除掉。「余」,餘下的跟欲界一樣。那麼就是欲界是見道所斷的,十七七八,那麼色界、無色界,這兩個界,見道所斷的,是九六六七。欲界修道所斷的四個煩惱,貪瞋痴慢,色、無色界斷的是三個,貪痴慢,瞋早就除掉了。那麼這裡就配九十八:十七七八四,欲界的,加起來;加上九六六七,它是三,色界,九六六七三;無色界九六六七三;加起來,總的就是九十八。

釋曰:初六句明欲界,後兩句明上二界。六行部界異者,標也,行謂見行,謂六隨眠,由見行異行謂行解,分別為十,即此十種,部界不同,成九十八。部謂五部,謂見苦、見集、見滅、見道、修所斷部,界謂欲色、無色、三界。

「釋曰:初六句明欲界,後兩句明上二界。六行部界異者,標也」,那麼你說怎麼開了九十八的呢?這個六個煩惱,它的見行,就是見的行相有不同。那麼為什麼不同呢?有部的不同,也有三界的不同,所以就分了九十八。

「謂六隨眠,由見行異」,行是什麼?行解。我們的一個心所法,它有行相、行解,它起什麼理解,它有一定的行相的,這叫行解。它就是這個心所法的相貌,它的行解是不同,那麼就把它分成十。因為見,我們這裡說的見是見了,這個見的行相不同了,有的是邪見,有的是見取,有的是身見,有的邊見等等,它的行相、行解不同,那麼就分了十個。

這個十個裡邊,包括貪、瞋、痴、慢、疑、見,這個見分了五個,加上前面的貪瞋痴慢疑,一共十個。

這十個裡邊,還要分部、界的不同,成九十八了。

什麼叫部?五部:見道的時候有四部,見苦、見集、見滅、見道,四部;修所斷的一部。修道的時候,不分苦集滅道的,它是總的。

為什麼見道要分苦集滅道,而修道不分?因為見道的時候的煩惱是迷理的,道理,迷苦諦道理、迷集諦道理、迷滅諦道理、迷這個道諦的道理,各有不同,所以要分四部;而修道的煩惱是迷事,不是迷理,那就不要分苦集滅道了,這是一部就夠。所以說修道所斷的,它跟見道所斷的裡邊,一個是要分苦集滅道,一個不分了,那麼這樣子呢,一共是五部。

界又分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因為部要分五部,界又分三界。

那麼這十個煩惱,打開,就成九十八。

欲見苦等斷,十七七八四者,此明欲界有三十六也。苦等,等取餘四部也。十謂見苦有十隨眠,七七謂見集、見滅各七隨眠,八謂道諦,有八隨眠,四謂修道,有四隨眠。謂如次具離,三二見見疑者,釋上數也。具者,見苦具十也;離三見者,謂集滅各七,離身見、邊見、戒禁取三也;離二見者,謂道諦有八,除身、邊二見也;離見疑者,謂修道四,除五見及疑也。故頌上見字,兩度言之,一離三見,二離二見也。如是合成三十六種苦下具十,集滅各七,二七十四,足前成二十四,並道八,成三十二,加修道四,故成三十六也。前三十二,名見所斷,纔見諦時,彼則斷故;後修道四,名修所斷,見四諦已後後時中,數數習道時彼方斷故。

「欲見苦等斷,十七七八四」,「見苦等」,這個「等」是等見集、見滅、見道,還有修。見苦所斷的煩惱,見集所斷的煩惱,見滅所斷的煩惱,見道所斷的煩惱,這是見道所斷的。還有修所斷的煩惱,它的數字多少?「十七七八四」。

「此明欲界有三十六也」,欲界總的斷的煩惱,見道所斷的、修道所斷的,一共有三十六種。

「見苦等」,這個「等」怎麼說?「苦等,等取餘四部也」,見苦、見集、見滅、見道,還有修所斷,(除見苦)還有其它的四部,一共是五部。

「十七七八四」,這個「十」是什麼?見苦所斷的煩惱,十個隨眠是滿的,全部都有,就是貪、瞋、痴、慢、疑、身見、邊見、邪見、戒禁取、見取。

這個我們有一個表,你們以前都散的,可能你們都沒有帶來。我們先說一下。這個要介紹一個名詞,我們說八十八使,使就是煩惱了,見道所斷的煩惱有八十八種,叫八十八使。所以這個八十八使是我們學法相的人,必須要記住的。我們開悟也好,見道也好,斷什麼煩惱?斷八十八個煩惱。

這八十八個煩惱,是哪八十八個?那麼我們一個一個說。先是苦諦下面的煩惱,十個,隨眠具足。貪、瞋、痴、慢、疑、身見、邊見、邪見、戒禁取、見取,這個十個都滿的。

那麼集諦下邊要少三個,七個,那就是說,十個裡邊,身見、邊見、戒禁取沒有的。這個為什麼沒有?這個後邊要講,這個迷集的時候這三個見不會有的。那麼就是貪、瞋、痴、慢、疑、邪見、見取,一共七個。

滅諦下邊的煩惱,見道的時候,迷滅諦的煩惱有七個,也要斷掉的,也是貪、瞋、痴、慢、疑、邪見、見取,這是跟集諦一樣的。

十個、七個、七個。

那麼道諦下邊,加個戒禁取,因為戒禁取這個時候,直接迷道的。非道謂道,這個是戒禁取了,所以說,道諦下面有這麼一個煩惱。貪、瞋、痴、慢、疑、邪見、見取、戒禁取,加這個,那麼一總是八個。

所以說欲界所斷的,苦集滅道,見道的時候,欲界所斷的煩惱,有三十二個,十個、七個、七個、八個,三十二。

那麼色界沒有瞋。見苦的下邊除一個瞋,見集的下邊也除一個瞋,見滅、見道都除一個瞋。本來是十七七八,變了九六六七,那麼就是三十二減了四,二十八。

無色界一樣,沒有瞋心的。所以說,他要斷的煩惱裡邊也沒有瞋。瞋沒有的嘛,用不著斷了。那麼也是九六六七,也是二十八個。

三十二、二十八,就是六十,再加二十八,八十八。那麼這個八十八個煩惱,就是見道所斷的。我們經常說,見道斷八十八使,使就是煩惱了。那麼見道斷八十八使,就是這個,見道所斷。

那麼下邊,修道所斷的。(修道所斷的,分開講好一些。我們以前表是分開的。)修道所斷的:欲界裡邊說,有貪、瞋、痴、慢,四個;那麼色界裡邊,也有貪、痴、慢,沒有瞋;無色界也是貪、痴、慢。色界,貪痴慢,沒有瞋,無色界也沒有瞋。四個、三個、三個,十個。八十八加十個,九十八。但是斷的時候,不一樣。我們這個修所斷的煩惱裡邊,就分九九八十一品。這個八十八使,在見道的時候,在《俱舍》說是十五個剎那(剎那是很快的時間),在十五個剎那裡邊呢,把這八十八使斷得乾乾淨淨的。那就是說,「千年暗室一燈照破」。幾萬年、幾億年的一個漆黑的洞,一個黑洞洞,只要一個燈一照,當下就照得亮亮的,不需要經過很長的磨練,這是見道。見道是很快,在十五剎那把八十八使全部消滅。但是修道卻不是那麼容易。修道是這個煩惱是少了,只有貪瞋痴慢,色界是貪痴慢,無色界是貪痴慢,煩惱一共只有十個。但是斷起來,卻是要一品一品斷。欲界分九品;色界四個地——離生喜樂、定生喜樂、離喜妙樂、舍念清淨,每一個地又是九品;無色界,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也是四個地,也是每一個地九品。三界九地,九九八十一品,斷的時候,一品一品斷。那個斷的時候,起一個對治道斷一品,再來一個再斷一品。把,欲界的九品斷完,才能得到色界的定。

我們要進入色界的話,欲界的九品煩惱要斷完。如果說是世間道斷的,那就是得初禪;以出世道斷的,那就是成三果,阿那含,他是欲界的煩惱沒有了。初果、二果,那欲界的煩惱斷了……。初果是見道了,八十八使斷掉了,但是欲界的煩惱可以一品也不斷,乃至斷五品,這屬於初果的。二果就是斷六品,欲界煩惱斷六品的,就是二果了。斷了九品以上,三果。所以說在初果、二果呢,不一定顯出家相的,還有在家的,可以帶妻。然而他因為見了道之後,煩惱很輕,只要一提起正念,馬上就煩惱息下去了,不像凡夫。

而且初果、二果,因為見道所斷的煩惱是斷完了,對三寶、四諦的法,絕對不懷疑,對五戒,哪怕你受也好,不受也好,即使斷命因緣,也不犯的。這是無漏戒,也是道共戒。這是聖者的,他的功德,他無論什麼情況之下,不會犯五戒的。

那麼到了三果以上,那就是截然地離欲了,他就是不顯那些……。對五欲、對欲界的男女的貪,已經斷完了。所以說欲界不來了,三果是不還果了,他欲界的煩惱斷完了,欲界再不來了。那麼這是欲界的煩惱九品斷完了,是三果了,品位很高了。這個初禪的離生喜樂地也有九品,這要斷完,定生喜樂地九品也要斷完,然後離喜妙樂地、舍念清淨地,再加上無色界的四個地,一共是八九七十二品,這個斷完之後,才證阿羅漢。證阿羅漢果,要九九八十一品煩惱全部斷完。那麼成佛還不行,成佛還要諸冥、一切冥都要滅除,除煩惱之外還要所知障的習氣斷完,才能成佛。

那麼這就是說,八十八、九十八的一些數字。還有點時間,還有幾分鐘,我們把這個講一下。

就是什麼呢?這個就是聯繫到念珠,一百零八顆。這個一百零八怎麼來的?這個見道所斷的煩惱是八十八使,八十八個,修道所斷的煩惱十個,九十八,這個書上個有了,還要加上十個纏,纏是小煩惱。哪十個纏呢?無慚、無愧、慳、嫉、悔(就是惡作)、眠(睡眠)、昏沉、掉舉、忿、覆。這十個纏,加上去,九十八加十,一百零八。那就是說我們念珠,一百零八的來源。斷煩惱,這個念珠的數斷一百零八種煩惱,這是從斷德上面說。

從功德方面說,一百零八個三昧。要斷的一百零八個煩惱,要修的一百零八個三昧,就是念珠的來源。人家問你:念珠一百零八是哪兒來?為什麼一定要一百零八呢?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這些煩惱,不但是修行需要知道,你可以有方向嘛:你要見道,你要斷什麼東西?你要修道、證果,你要斷什麼東西?那有方向了。如果人家說你開了悟了,你自己問問自己:我這些見道斷的煩惱斷了沒有?如果沒有斷,沒有開悟。如果斷掉了,那你是知道,不要人說了,自己也知道。所以這些呢,是學教的好處,有一個方向的,有標準的。你到什麼地位,自己一核對好了,這個在什麼地位,自己在哪一個部位。不會是增上慢了,自以為自己啊……。有的人就是不學教,自己拚命修禪定,也會得到一些境界了,這境界來了,……。我就碰到一些居士,他就修定。我們說在修定有九住心了。本來心是緣外境的,內住,第一是內住,緣內境;那麼等住,你把它緣內的時候,一下子又蹦出去了,等住,把它能夠時間長一點,照昂旺堪布的說法就是,一串念珠念佛的時間了,能夠定在這個境上;然後等住、靜住,慢慢,慢慢進去。到第五住的時候,那是定的境界又深了,會有那些感覺,是定中一些光影門頭,就是定中的境界:感到自己身體沒有了,或者看到一些山河大地,好象是如幻如化的了。假使你這個時候觀想本尊的話,當下你自己感到就是顯本尊相。那麼有些人搞錯了,他看到自己身體好象不見了,或者是看東西都是飄飄茫茫的了,就感到證到空性了。差的遠得很,這還是定境,連般若皮毛還沒碰到。要真正把這個空性的見得到、證到之後,那才是叫證到空性,那就是真的開悟。所以說,看到這些境界,自以為開悟了,那就是不學教的關係。我們說提倡學教也是這個,你如果《菩提道次第廣論》的「止觀章」你好好學過的話,你再去修禪定,基本上可以保證你不會走那個邪路、偏路,也不會自己增上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不會有這些情況。

那麼沒有這些教理的配合,那就很容易搞錯了。因為定中的境界是千變萬化,而且是超過一般普通的經驗的,感覺很稀奇,那麼你這個搞不清楚,從來沒有這個經驗了,也沒有人指示的話,就會搞錯。

我們說,一般說觀想一個佛像了,或者觀想本尊,假使我們說修四臂觀音的,觀四臂觀音觀,你沒有得定的人,你不要說觀,想都想不清楚,漆黑一團,一會兒,你就觀了前頭,他跑了後頭去了,你觀了上邊,他跑到邊上去了,你觀不起來的。如果你心能夠定到五住心以上,不但是顯出來,而且就感到就是自己身上一樣的。那有的人就說:我自己成佛了。這個差得太遠了!這個跟成佛還不知道差了十萬八千里,也不能形容這個話了,那不過是定中的境界,他有自己感到,能觀、所觀的,分不出來了,因為定裡邊就是沒有內外了,前後之分的了,那個定的境界跟我們外邊的散心境界是完全不一樣的。

那麼這個時候,就是要自己……,有經驗的,有師承教過的,他當然自己有把握,沒有師承教過,自己或者沒有經驗,你看了這些書之後,也有一個標準——自己呆在什麼地步,不會得狂妄,自以為證到什麼境界了。那麼現在很多人,氣功師、什麼也好,看到一些……(不能說他們沒有境界了),他們都說自己成佛了,甚至於什麼如來、什麼佛、什麼菩薩,多得不得了。這個你們就是可想而知,他們是對教理是沒有學了。如果你學了真正佛教教理之後,那就謙虛得多了,自己曉得自己在哪一步。這個你們在《菩提道次第廣論》(磁帶沒有講),我們說你如果有一點水平的話,去看一看,九住心,那還在奢摩他,還沒有成就之前的境界,你毗缽奢那這個空觀還沒有碰到,那是已經有這個境界了。那千萬不要以為證到空性了,這是差得……,不曉得差到那裡去了。所以一定要學教,不學教的話,你走路沒有方向,自己沒有標準,走到哪裡也不知道,很容易自己以為高得不得了了。

好,今天,我們就講到這裡。

第九十七講

《俱舍論頌疏》。昨天,我們講到煩惱的九十八使。因為昨天沒有表,講的時候,可能有些人不太明確;那麼今天我們有表出來了,大家把表看一下。

我們先說見道所斷的八十八使——見惑。我們記憶裡邊,見惑、思惑,那是天台宗的話,見思二惑,就是見所斷惑、修所斷惑。那麼這個八十八使,我們現在先說什麼叫使。這個是一個比喻,在《大乘義章》裡邊,這麼說的。他說世間上的公使,也是我們現在的警察,公使就是說,他是專門抓罪人的,看到罪人就把他抓起來的。這個煩惱也是一樣子,它跟了我們跑的,碰到有機會,就把我們捆起來,不使我們出三界,不能出離,好象是警察追罪人一樣,我們就給煩惱所系縛,等於說罪人為這個警察所抓起來,系縛起來一樣,所以叫使。那麼這個八十八個使就是煩惱了,把我們捆在三界裡邊,不使我們出離的。那麼假使加上這十個修惑呢,一共是九十八使。使就是煩惱,它的意思就是把我們捆起來,這是警察或者公差,那些差人一樣,把我們抓起來的。

那麼這個裡邊,見所斷的裡邊,我們昨天說的「六行部界異」。本來是根本是六個煩惱,因為它的行相不同,分了五個見;它的部不同,又分了五個部;它的界不同,分了三個界。這樣子打開的話,那麼就是說,見所斷的有八十八使,修所斷的有十個,一共是九十八。

我們先說這個見惑。見惑裡邊分三界,就是界別,界裡邊,「界異」。因為欲界的,跟色界的、無色界的煩惱是不一樣的,那麼但是都是見所斷的,把它列在一個表。這個部異,欲界的煩惱裡邊,分五部。見所斷的裡邊分四部,見苦、見集、見滅、見道,這是什麼意思?我們是這個開悟也好,見道也好,見什麼?就是見苦集滅道,四個道理。有的人說我們開悟是開悟空性,對的,這是一點也不錯。但是空性不離緣起,我們的苦集滅道,就是緣起性空的具體表現。我們在學《印度佛學》的時候,就把這個問題講清楚了。但是後來有很多人,才來的,那麼也不一定能夠知道這一些。我們說最根本的佛的教義,核心是緣起。緣起包括兩個內涵,一個是性空,一個是如幻的緣起。緣起性空、性空緣起是一個東西。從如幻的變化來說,一切的法都是因緣和合而生的,緣起,沒有自性,就是性空。那麼從我們世間上來說,苦、集、滅、道,這苦是果,集是因,這個世間的流轉的緣起就是苦集二諦;那麼滅、道,滅就是我們證到的涅槃了,是最高的境界。但是要達到這個滅,要需要修道,這是還滅的因果,這個也是緣起。所以說,這個是流轉的緣起跟還滅的緣起,基本上就攝在苦集滅道裡邊。

所以說我們見道,不是單是一個空落落的空性。在空性裡邊,苦集滅道的四諦,如幻如化的緣起,一絲不爽地看得非常清楚,這就是見道。

我們為什麼障住我們不見道?就是有煩惱在裡邊。障住我們見苦諦的煩惱,有十個,貪、瞋、痴、慢、疑、身見、邊見、邪見、戒禁取、見取,這十個是障苦諦的。那麼你見了苦諦的時候,把這十個煩惱就滅掉了。障住我們見集諦(集是因了,苦是果,我們有煩惱造業,就感那個苦的果),那麼障住我們見集諦那個煩惱,就是貪、瞋痴、慢、疑、邪見、見取。這個裡邊,戒禁取跟身見、邊見,是苦諦裡邊的,有身見。那麼戒禁取,因為直接違背這個苦諦的果跟那個道諦的,所以在集諦、滅諦裡邊沒有它。障礙我們見滅諦的,也就是貪、瞋、痴、慢、疑、邪見、見取。那麼七個、七個。障礙我們見道諦的,除了貪、瞋、痴、慢、疑、邪見、邊見等之外,還有一個戒禁取,非道謂道,這個障礙我們見道的。

所以這一些,都是障礙我們見四諦的那些煩惱。那見了道之後,這些煩惱徹底消滅。假使你欲界的四諦看到之後,這三十二個煩惱就沒有了,消滅了。那麼這樣子類推,色界、無色界。欲界的見道跟色界的見道,兩個東西是相似,但是不是一碼事,色界、無色界畢竟有它們的特徵。所以說在色界、無色界見道的時候,也有色界的苦集滅道、也有無色界的苦集滅道的四諦,這是類智。一個是法忍,一個是類忍。我們說,在見道的時候,八忍八智,忍是見道,智是修道。這個我們前面講過了。你們才來的,可以回到前面去看一看,講見道的時候都講清楚了。

那麼這裡就是說,上界的、色界的苦集滅道下邊的煩惱,障礙這個見苦、見集、見滅、見道的煩惱,基本上……,因為相似的,跟欲界一樣,但是有不同——色界、無色界沒有瞋心的。所以說瞋煩惱已經早就沒有了,不必再除了。所以它裡邊就每一個諦少一個瞋,那麼就是十七七八,就是九六六七,一共是二十八個。那無色界同樣,也是少一個瞋,它也是苦集滅道,障四諦的煩惱,裡邊是九六六七。這樣子,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八就是八十八。這八十八個煩惱是障礙我們見道的,叫八十八使。

那麼修斷的煩惱,數字不多,就是貪瞋痴慢。疑是屬於迷理的。迷事的,修道的煩惱就是迷事的,對事上不清楚。我們昨天題也有,迷理、迷事,這個以前都講過的。迷理,你道理搞不清楚,沒有一個方向;迷事,道理清楚了,但是還要乾。我們說很多人看過佛經的,知道貪污是不對的,偷盜是不對的,但是他真正當了他的位置的時候,碰到有些可以占的便宜,他要占,這就是迷事了。明明道理知道,不應該乾的,就是知而故犯了,明知故犯的,就是迷事。我們很簡單地說,假使是不淨觀看過的,一切男女都是骷髏,都是膿血,都是大小便、痰、涕、胰涎、胃液,這些肚子裡的液都是髒的,倒出來的話,臭得不得了。但是因為迷惑,不淨謂淨。當你知道這個,看了佛經之後,道理知道了,但是你碰到真的事情,你不一定能夠不起煩惱,那就是迷事。

所以說迷理的煩惱,一下就斷完了,但是迷事的煩惱卻是一品一品慢慢地磨、慢慢地斷。就迷事的煩惱就是,種類很少,貪瞋痴慢。色界、無色界同樣,沒有瞋,就是貪痴慢。一共是十個:欲界四個,色界三個,無色界三個。但是這十個,雖然數字少,但是斷起來,卻不是一下斷完的,一品一品斷的。那么九九八十一品了,一共三界九地。在欲界的是五趣雜居地,五趣:天、人、地獄、餓鬼、畜生,這五個趣,同時都居在欲界,雜居。那麼這個色界,就單純了。在初禪的,就是離生喜樂,離開了欲界的那些五不善法,得到的喜樂,那個地初禪天,它也有九品的那個修惑。第二是定生喜樂,在定中也能生起喜樂。初禪,因為欲界是下界,是散地了,這是離才生的喜樂。但是定裡邊,離開了這個初禪的定,還能得更殊妙的喜樂,是二禪,它也有九品的修惑。那麼第三個就是離喜妙樂,就是第三禪,也有九品。第四禪舍念清淨地,也是九品。乃至無色界,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每一個地都有九品的煩惱。九個地,九九八十一品。這八十一品,我們說的欲界的六品斷完是一來果,欲界的九品斷完是不還果。那麼上邊的八九七十二品的煩惱斷完了,那就成阿羅漢果。這就是修惑。修惑是一品一品斷。見惑,見道的時候,十五剎那就斷完的。那麼這個修惑是十個,加上見惑八十八,是九十八使,這就是所謂這個見修二惑了。那麼一百零八煩惱是什麼?我們就是看,在我們書上,書上最後一句(這個我們回過來還要對照),就是這一段的最後一句。「總計成八十八使,更加十纏,名一百八煩惱」,十個纏,我們在黑板上寫了。寫了之後,我們把這個纏看一看,這十個纏,就是無慚、無愧、嫉、慳、悔、眠、掉舉、昏沉、忿、覆。

那麼這十個煩惱裡邊,昨天有人問的很好:這十個纏到底是見所斷、修所斷?總的來說,大部分來說,修所斷。因為裡邊我們已經學過小煩惱地,裡邊的恨、忿、嫉、惱,等等,這些都是小煩惱地,但是單獨起的,這是唯修所斷,這是修所斷的。但是這個裡邊,無慚、無愧、昏沉、睡眠、掉舉,這五個,那就要看情況不同了。這五個跟見所斷的八十八使相應的時候,它是見所斷;假使跟修所斷的煩惱這十個,相應同時起來的時候,它是修所斷。所以這十個纏裡邊,五個是一定是修所斷;有五個,可以通見所斷,也可以通修所斷。那通的就是無慚、無愧、睡眠、昏沉、掉舉,這五個。這五個,在我們看起來好象有些不像是煩惱,但是真正修行的時候,這都是煩惱,障礙我們修行的,睡眠、昏沉、掉舉了。實際上我們不要說是大的修行,你在念經的時候,這就是大的障礙。你念經打瞌睡了,那你念什麼經呢?昏沉,雖然沒有瞌睡,糊裡糊塗了,或者掉舉,人坐在這個殿上念經,心在街上,那個你沒有用,念的經不曉得念啥東西,念錯了也不知道。我們往往看到有些人,他念經有口無心,人家舉腔的舉錯了,他也跟著錯了,不去管它,沒有腦袋的。你那個念錯了,你自己要看嘛;這個舉錯了,就不要隨著人家錯嘛。所以這個,也就是很明顯地表示我們很多人,念經的時候有口無心,人家念哪裡去了,你也跟到哪裡去了,自己沒有一個腦袋,這樣子念經的效果當然不大的。那麼這是八十八使,跟九十八使,再加上十個纏是一百零八煩惱。我們表看過了,再把這個長行念一道,這個意義就比較明確了。

釋曰:初六句明欲界,後兩句明上二界。六行部界異者,標也,行謂見行,謂六隨眠,由見行異行謂行解,分別為十,即此十種,部界不同,成九十八。部謂五部,謂見苦、見集、見滅、見道、修所斷部,界謂欲色、無色、三界。欲見苦等斷,十七七八四者,此明欲界有三十六也,苦等,等取餘四部也。十謂見苦有十隨眠,七七謂見集、見滅各七隨眠,八謂道諦有八隨眠,四謂修道有四隨眠。謂如次具離,三二見見疑者,釋上數也。具者,見苦具十也;離三見者,謂集滅各七,離身見、邊見、戒禁取三也;離二見者,謂道諦有八,除身、邊二見也;離見疑者,謂修道四,除五見及疑也。故頌上見字,兩度言之,一離三見,二離二見也。如是合成三十六種苦下具十,集滅各七,二七十四,足前成二十四,並道八,成三十二,加修道四,故成三十六也,前三十二,名見所斷,纔見諦時,彼則斷故;後修道四,名修所斷,見四諦已後後時中,數數習道時彼方斷故。

「釋曰:初六句明欲界,後兩句明上二界」,這個煩惱裡邊分三界,等於說前面六句講欲界的,欲界講清楚了,色界、無色界的,同類的,兩句話就解決了。

「六行部界異者」,這個六個煩惱,因為它的行解不同,就是分五個見,它的部不同,分五部:見所斷的,見苦、見集、見滅、見道;修所斷的,修部,那麼一共五個部。它的界不同,欲界、色界、無色界,三個不同。正因為這三個不同,就化成九十八。

「行謂見行,謂六隨眠,由見行異」,六個隨眠裡邊,「見」,總的,它里的行相不同,有的是執我的,有的是執斷常的,有的是說這個非道為道的,這樣子分了五個見。「分別為十」,第一個由見不同,六個煩惱成十個。這十個煩惱裡邊,又因為五部不同、三界的不同,一共達成九十八。這個我們有了表,很簡單了,不用多說了。

那麼哪個部?部是五部:見道的裡邊有四部,見苦、見集、見滅、見道;修所斷的一部,那麼一共是五部。界是欲界、色界、無色界,很容易。那麼這個有表,這些都是一句話就解決了。

「欲見苦等斷,十七七八四者」,欲界的煩惱,那是見苦、見集、見滅、見道,跟修所斷,它的煩惱的數字,十七七八,那個修所斷是四,一共是三十六。

「苦等」,見苦、見集、見滅、見道、修所斷。這個下面四個用「等」字來代替,「等取餘四部」,「等」,這個等字就是代替其餘的四部。那麼十,怎麼欲界有十個呢?見苦的裡邊,十個隨眠是滿的,都是十個都具足。

那麼見集、見滅,是七、七,「謂見集、見滅各七隨眠」。那麼見道的時候有八個,加一個戒禁取,有八個隨眠。

「四」,修道的那一部有四隨眠,就是貪瞋痴慢了。

「謂如次具離,三二見見疑」,這個就是具足的是十個,它怎麼是七七八呢?它就是說挨了次第。離開三個見,就是集諦、滅諦下邊的,苦諦裡邊的十個里有三個見離開,就是身見、邊見、戒禁取,離開三個見,這是七。那麼再道諦裡邊,離二見,身見、邊見除開,戒禁取有的,那麼離二。

再在這個修所斷裡邊,把見(五個見)都除開,疑再除開,留下就是貪瞋痴慢,「四」。

所以說,這個「如次具離,三二見見疑」,就是解釋上面的數字。「具」,苦諦下邊具足十個;離三見,集諦、滅諦,各離身見、邊見、戒禁取,離三個見;離二見,就是道諦裡邊,離開身見、邊見,除身邊二見;那麼離見疑就是修所斷的裡邊,修道裡邊,把六個煩惱裡邊,見跟疑除掉,那就是餘下四個,貪瞋痴慢。所以在欲界的這個「十七七八四」,就是這麼來的。

「故頌上見字,兩度言之」頌裡邊的見,它是雙關用的,一個是離三見,一個是離二見,就是「具離三二見」。這見,要通三見、二見,兩次要用。

「如是合成三十六種」,欲界裡邊,見修所斷的,一共是三十六。

「前三十二,名見所斷」,三十二個是見道所斷的,後頭四個是修道所斷的。

見道所斷的,「纔見諦時,彼則斷故」。見諦的時候,在《俱舍》裡邊說是十五剎那,有的地方說十六剎那,有的地方是三剎那,有的是一剎那,這個各說各不同,反正是極快。十六剎那也好,十五剎那也好,都是快得不得了。我們一句話還沒有,一個念頭起來,那個已經過掉了。一切法生起來的時候,只有短暫的時間,就是一剎那。見道極快的,才一見諦的時候,這些見所斷的煩惱全部斷掉了。

後來的,修道的四個煩惱叫修所斷。「見四諦已後」,見了四諦以後,「已後後時中,數數習道時彼方斷故」,見了四諦之後,後邊不斷、不斷地去遵照四諦的道理,在事上對修,這個時候,它才斷得了,那就是一品一品地慢慢斷的。

論雲:此中何相見苦所斷,乃至何相是修所斷問也。此中者,光法師解雲:此十隨眠中也。寶法師雲:此論前文,將五見疑配四諦竟,後言余貪等四,各通五部,則有此問。故知此中,此貪等四中,寶解為善之也?若緣見此所斷為境,名見此所斷,余名修所斷解雲:答也。光法師雲,此有二意:一緣見此為境,此者,此四諦也,謂五見疑,親迷四諦,名緣見此也;二緣見此所斷為境,所斷是五見疑也,謂貪等四,非親迷諦,但緣五見疑上起故,名緣見此所斷也。此中意者,若五見疑緣苦諦起,名見苦所斷,乃至緣道諦起,名見道斷;若貪等四緣見苦所斷五見疑為境,名見苦所斷,乃至緣見道諦所斷三見疑為境,名見道諦斷;不緣見此為境,及見此所斷為境,名修所斷。若依寶法師解雲,此貪等四,若緣見此所斷為境,名見所斷,不緣見此所斷為境,名修所斷也。如是三十六中,見分十二,謂苦下五見,集滅各二見,道諦有三見,故成十二也;疑分為四,四諦各一也;餘四各五,余貪等四,各通五部,四五二十也。兼前十二見及四疑,故欲界中有三十六。

「論雲:此中……」,這句話很費解,這是《俱舍論》的話,「此中何相見苦所斷,乃至何相是修所斷」,這個裡邊——前面講的那些煩惱裡邊,哪些是見苦所斷的,哪些是見集所斷,哪些是見滅所斷的,最後,乃至何相是修所斷?一個一個問。

「問也,此中者,光法師解雲」,這有兩個註解,一個是普光,一個是法寶。我們說玄奘法師的座下,研究《俱舍》的有三大家。一個是普光論師,他是玄奘法師講《俱舍》的時候,他的筆記記下來的,叫《光記》。一個是法寶,他著了部書,他的觀點跟《光記》的這個很有不同之處,所以他另外做了一部。這兩部是有的地方針鋒相對的,學《俱舍》的話,非看這兩部不可,它們裡邊的差異、辯論都在裡邊。那麼最後還有一部《神泰疏》,《神泰疏》留下來的沒有幾卷,失了很多。那麼重要的就是這三大家。三大家裡邊完整的,普光、法寶的書都有。在以前,文革以前,在金陵刻經處,好象是《普光論記》是單行本有的,《法寶疏》從來沒有印過,只是大藏經里有。但目前來說,《光記》這一部書,有那麼一大堆了——三十本,線訂本三十本,現在恐怕是金陵刻經處沒有印了。因為版子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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