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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鬱症之愈—飽嘗人間地獄之苦,體驗無上妙法之妙


時間:2015/1/19 作者:恆覺

作者:扎西措

頂禮大恩上師!頂禮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菩薩!

抑鬱症是一種精神疾病,嚴重的患者通常會被送到精神病院就醫,即一些人的俗稱的“瘋人院”。其實,這個世界上並沒有“瘋人”,因生活遭遇到逆境、有強大的心理壓力,而患有心理疾病的人,只要掌握了修心的技巧,精進地懺悔業障,將以自我為中心轉向以他人為中心,都可以成為心靈健康的人。

在過去的兩年里,作為抑鬱症患者的一員,我經歷了此生最難堪的一段時光。身在其中,困苦難當,心尖上刀光劍影的日子,使我不時想放棄生命,並差一點成功。後來又值遇佛法,經歷了此生最最幸福重要的事——皈依上師三寶。此中經歷和滋味,今天細細回憶,像場大夢,又像一部開頭悲劇而結尾喜劇的電影。

然而今日,那一個整日瘋瘋的,恨恨的,呆呆的重度抑鬱病人,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奇蹟般地康復了。沒有藥品、封閉治療等現代醫學辦法的干預,沒有任何治療手段給身體帶來的副作用,除了手腕上再也無法消除的刀疤,身心再無一絲當時的苦楚艱難,心理恢復了正常。

從主動停止傷害自己和他人開始,我便走上了一條光明大道:了解到了生命的可貴,學著以利他、不傷害的人生觀,有價值地活下去。每一天都真真實實地慶幸自己還活著。

這一切的轉變,都源自偉大的佛陀,那個在2500年前,為我們開示生命真諦的人;還有對我的恩德比大海還深的精神導師。沒有他,我可能已經不知在何處感受難以想像的苦難,再也沒有機會看到美麗的朝陽,絢爛的晚霞。更沒有機會懺悔自己的罪業,走上這條離開輪迴苦難深淵的道路。

在這段對往事的追憶中留下的,除了文字,還有心中的感恩。

(一)精神科重症患者

“六號病人,請進4號診室。”

2010年8月的一天,在人來人往的候診區呆坐了一小時之後,我被語言播報系統叫進了四號診室。這裡是北京大學第六醫院精神分析研究所,一位主任醫師的診室。

能預約到這位專家級的精神科醫生,我等了一周的時間。住在這個繁華的大都市多年,以前我只知道一些身體上的病,掛號難,看病難,現在才知道看“精神病”,也需要費很大的勁才能掛到一個專家號。

在過去的三個月里,朋友、同事覺得我越來越古怪:在公司里,有時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同事朋友召集聚會叫我去,我一口答應下來,臨近時間了,在家裡不停地換著各種衣服,焦慮著出不了門,時間都過了,還是不能踏出家門半步,最後只好放棄;電話要么調成靜音,要么關機,一看到有電話進來就很緊張,很少接電話。總是很害怕,但怕什麼,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最基本的人際交往能力已經喪失了。

而且不知從何時開始愛哭了,哭泣成了我生活的主要內容,睡醒哭,坐車哭,上班哭,下班哭。哭、哭、哭,那時流的眼淚,真的比前三十年流的所有眼淚都要多。

一位好朋友一天在電視裡看到了一個得了抑鬱症的著名歌手的採訪節目,對我說,“你是不是也考慮找醫生診斷一下。”之後,我懷著複雜的心情,仔細地看完那個節目。他患有中度抑鬱症,已經治療了八年,而且還在繼續治療中。

朋友說得沒錯,這位歌手的症狀,我全部都有。甚至超過了他。我在心裡想著:難道我真的得了傳說中的“抑鬱症”?這不太可能吧!

在網上找專家掛號,才發現原來心理疾病的分類被歸在了精神科。

“請坐。”隔著寬大的辦公桌,嚴肅的醫生開口了。

我想自己當時的裝束和表情,一定令這位醫生感到分外不適:165公分的身高,因為不怎么吃飯,已經瘦到了八十多斤;因為缺乏睡眠而深陷的眼窩,深紫色的嘴唇,蓬鬆凌亂的頭髮,胡亂穿的T恤衫和拖鞋,用朋友的後來的話說,看上去活活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

“請談談你為什麼要到這裡,”他語氣平緩而專業。

“醫生,我最近情緒不是很好……”

“你的飲食和睡眠情況怎么樣?”

“我基本上是十二點左右睡著,然後二三點醒了就再也睡不著了。體重下降得很厲害,近半個月瘦了十多斤。”

“你有沒有想過自殺,如果想過,你有沒有具體想過怎么實施?”

“我覺著活著沒什麼希望。我想過自我了斷……”

“說說你的家庭和成長經歷吧。”

“……”

“女士,別哭了。你後面還有別的病人,我們已經逾時了。”談話在我不停的哭泣下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大夫,我是不是真的得了抑鬱症?”我一邊抽泣,一邊用雙手不停地揉搓著紙巾。

大夫的表情有些驚訝,有些無奈,他可能沒想到,我對自己的病情真的一無所知。

他很肯定地說:“你不僅是抑鬱症,而且是重度抑鬱,需要住院治療。”

我一下子呆住了,怎么直接就重度了?這怎么可能。

醫生繼續說:“根據你的情況,你需要住三號四號病房,我現在給你開住院條,你交給住院部,然後等我們通知你來住院。”

大夫看我遲遲不願接受這個現實,他的口吻近乎是下命令了。我看著眼前這位嚴肅溫和理性沉默的專家,再次淚如泉湧。

這個診斷結果,對我來說來得太過猛烈,我先是不接受,為了證明自己根本沒有這么糟糕,我想在醫生面前表現得理智些,於是邊哭邊問:“啥是三號病房?”

“全封閉式的,不能自由進出,一周可以接受一次親友探視。所有的個人物品都要上交,包括手機電腦鏡子梳子……”

我當時的大腦里迅速出現了一些畫面,所有有關精神病醫院的想像——最重要的是我是住封閉式病房。啊,不能逃跑!此時的我,全然混亂,竟然想著要逃跑。

“大夫,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不能住院啊,我得工作,我養的貓沒有人照顧……”

醫生這時明白了,我是不承認自己的病情,也害怕住在封閉式的病房裡,繼續為我解釋:“你不要以為是人來看病,我們就建議住院。我們醫院的床位非常緊張,要等有空出來的床位你才能住進來。只有我認為非常有必要住院的情況下,才建議住院。很多病人家屬要求住院,我們都是不同意的。之所以叫你住院,是考慮到你的病情和生命安全。你懂嘛?”

“我懂。可是……”可是了半天,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等床位的這段時間,先給你開藥,早晚一定要吃藥。你先去住院部預約登記。”

拿著醫生開的住院條,我去了一樓住院部。我終於知道這是一個什麼地方了,這裡和別的醫院是不一樣的。

一樓住院部的人客客氣氣的,動作很麻利地讓我填寫個人信息,簽上自己的名字。輪到家屬簽字一欄,鐵柵欄那邊,護士指著空格說:“這裡需要家屬簽字的。”我默默地回答“沒有家屬”。她頓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說:“你走吧。”

我還記得,是北方七月底炎熱的午後,我的雙手卻冰涼冰涼的。

走出醫院大門,我開始頭暈。就從那個時候開始,此後很長一段時間,我不能看遠處的物體,仿佛自己的眼球變成了凹凸鏡,四周的物體在我的視線里開始發生遙遠的彎曲。眼珠經常是機械地盯住一個地方,不能靈活轉動。

後來才知道,抑鬱症的病人,通常都會感覺自己有生理不適。比如那位歌手覺得自己得了心臟病,感到心痛不能喘氣,做了許多檢查,結果是心臟一切正常。而我也不例外,那段時間我是不能到公共場合的,比如捷運,商場,餐館,公車,只要人多的地方,我就覺得自己頭暈,喘不上氣,眼睛則像掛了鐵鉤一樣不會轉動。

在一種希望和恐懼交織的心情下,我回到家,翻開醫生給我寫的病歷,上面寫著“……內在驅動力不足,對人生失去希望……建議入院治療,並防止實施自殺。”

身邊沒有一個親人,防止自殺是沒人能防得了。病曆本看了很多遍,想起了醫生說的話:“你一個人住,太危險了,很多抑鬱症患者因為一時想不開就成功地實施了自殺。如果身邊有人陪伴,會好一些。”

我該怎樣不自己住呢?父母、丈夫,我一再遠離他們,期望愛,又一再逃離。

不願意面對黑暗,每晚開燈睡覺;清晨必然是以哭泣開始,白天必然會拉上窗簾;朋友、同事,他們沒有一個人了解我的“痛苦”;父母不愛我,朋友不愛我,愛人拋棄我。甚至和“自我”對立著,根本無法接受現在這么“失敗”的自己。周圍的朋友都有幸福美滿的婚姻,而我呢,孤獨一人,我是個失敗者。

我不要離婚,不要重蹈父母走過的路,可是我親自導演了自己的離婚。一場錯亂的感情即將結束,然而濃縮著情慾、占有和虛榮的“愛情”,被我視做珍寶,我貪戀著,無法接受失去,認為那將一無所有。

我是一個不可愛的人,不然為什麼我從小到大,總是一再被拋棄?即便是按照我的預期得到了“幸福”,這算什麼呢?我從心底里害怕面對未來。

這種身心的痛苦我實實在在地感受著,住進醫院,吃著藥片,能解決嗎?但還有什麼路呢?

我在網上搜尋了關於抑鬱症的診斷標準:抑鬱發作的核心症狀有3條:

(1)抑鬱心境,對個體來講肯定異常,存在於一天中大多數時間裡,且幾乎每天如此,基本不受環境影響,持續至少2周;

(2)對平日感興趣的活動喪失興趣或愉快感;

(3)精力不足或過度疲勞。

抑鬱發作的附加症狀有7條:

(1)自信心喪失和自卑;

(2)無理由的自責或過分的不適當的罪惡感;

(3)反覆出現死或自殺想法,或任何一種自殺行為;

(4)主訴或有證據表明存在思維或注意能力降低,例如猶豫不決或躊躇;

(5)精神運動性活動改變,表現為激越或遲滯;

(6)任何類型的睡眠障礙;

(7)食慾改變(減少或增加),伴有相應的體重變化。

這十條,我沒有一項不符合的,醫生診斷得是沒錯的。

禍不單行,一周之內我失去了工作,被單位強制休假。我在一家大的傳媒公司擔任一個經常需要面對外部人士的職位,代表了企業的形象。鑒於我當時的情況,領導示意我,會有人來接替我的位子。而且,永遠不能再回到這個崗位上。

懷著一顆憤怒、痛苦的心,在那風雨飄搖的日子裡,我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關上了所有的窗,唯一未關的窗,我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心理醫生。

(二)我的心理醫生走了

這是根救命稻草。我每天都按時吃藥,然後發獃,崩潰,等著住院。除了形成了藥物依賴,可以整晚都不醒來,一直睡覺之外,我變得越來越糟糕。由於感受系統遲滯,我食不知味,清清楚楚地記得那段日子,幾乎只是每天吃半個小西瓜或者一兩個桃。朋友建議我再換一家醫院再確診一下,說不定不用住院呢。於是,費了好大的勁,找到了另一個精神病醫院的一位專家。

這次接待我的是一位溫和有耐心的女醫生。她使用各種測試,要求我回答很多事先設定好的問題。還有一些叫不上名來的儀器,大概是測查腦電波之類的。幾個小時之後,儀器們得出了更差的結果——我不但患有重度抑鬱症,還患有焦慮症。

女醫生開始還對我很有信心,她說先進行“保守治療”,她囑咐我一邊吃藥,一邊對我進行心理疏導,每周進行一次50分鐘的談話。並要求我每天每隔30分鐘記錄一次自己的行為和思想狀況。診斷結束後,她還給了我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生命援助熱線電話”,她小心地告訴我,如果一時想不開了,就打這個電話,電話這邊會有人和我說話,會有人和我聊天。千萬不要一死了之,一定把這個卡片隨身帶著,晚上睡覺的時候放在枕邊。

我開始很用心地做著行為日記,兩周后,已經是很厚的一沓了。記得每次在等醫生叫我進去之前,我都會在長長的昏暗的通道盡頭望向窗外,丈量著從五樓到一樓的距離,想像著自己縱身一跳,能不能直接摔死。仿佛看到了自己縱身一跳從空中墜落,然後血肉模糊的模樣,最怕的就是摔成殘廢,那樣還要拖累別人。如果我殘廢了,不知道那個承諾永遠和我在一起的人,會和我在一起嗎?如果我死了,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因為他不珍惜我,而在痛苦中度過一生。

我就這么暗自思忖著,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悲劇的導演,完全不知道悲劇全是想像出來的,也完全不知道心可以有多狂躁,也可以有多安靜。

每一次與醫生的談話,都是從我兒時的家庭經歷開始的。醫生特別同情我,我把長久以來隱藏在心裡的話都告訴她。我說,我內心最大的困惑,就是為什麼我總是被拋棄的角色,我突然感覺自己太不可愛了、太不幸了;我說:我不喜歡我自己了,我只希望結束糟糕的人生,隱隱地我想用死來對我的父母、我的丈夫等所有人進行懲罰。醫生不斷地點頭,我知道她是同情我的,有時聽我邊哭邊說,她的眼裡也會閃著淚花。然而,她對我是束手無策的。

行為日記記了好多,也不過是自己瞎想亂想,記錄行為或許可以讓我在那一個時刻和緩地面對自己。但是,我心裡所有對人生的疑問,誰能幫我解開?

二周后,第三次談話時,在她的小診室里,她緊握雙手,望著厚厚一疊行為日記。直到今天,我仍深深地記得她充滿同情的眼神:“遇到你這種情況,確實,很難沒有不被拋棄的感覺,如果是我,我也會像你一樣感覺絕望。可是,你看,是不是可以再試著給自己一次機會,好好活下去?”

“來,複述一遍我的話:一切還有希望,我要活下去!”醫生艱難地對我說。

“一切還有希望,我要活下去,”我重複著,然後,我搖頭,“我為什麼活著?”

她怔住了,只是看著我。

“醫生,我隨身都帶著玻璃片,這是我最後的退路了。”此刻,像是徹底攤牌。

醫生那么疼惜地看著我,我覺得她是如此關心我,心頭湧上暖意。“來,讓我看看你的退路好嗎?”她溫柔地伸出手,等在空中,等我掏出隨身帶著的自殺用的玻璃片,那是在家裡故意摔碎了一個玻璃碗,撿出的其中最鋒利的一片。

我猶豫著,將玻璃片掏出來,不肯交給她。她還是把玻璃片一把奪走了,裝在她的白色的衣兜里。我說“你還給我”,她說,“沒關係,我先替你保存著你的退路,如果你真的沒有退路,再來找我取。”

我哭了,連退路也沒了。我們相視無語。

片刻,她輕輕地對我說:“你還是去住院吧。”我又開始嚎啕大哭。

“我不是已經在記行為日記了嗎,我不是記得很好嗎?為什麼還得住院?”

她搖頭,無語,低頭,寫字。

“那住院是怎么治療?”

她明白我的意思,說:“也是封閉的病房,用藥,如果效果不顯著可能還要一些其它的治療方式。可能也會有醫生和你談話。”

我又問了一個很可笑的問題:“是和什麼病人關在一起?”

她無奈地注視著我說:“和各種精神病人住在一起”。

病曆本上這次只有四個字:建議入院!

“還有,我要休假了,大概要半個月,你儘快住院吧。會有別的大夫繼續為你治療。”

“大夫,你為什麼休假呢,你休假我怎么辦?我怎么找你?”我焦急地問。

這時,已經站起來收拾東西的她,突然特別委屈地說:“你知道嗎,我也需要放鬆和休息!”

我那時突然覺得很對不起她,眼見著她每天要接待好幾個包括我這種和其它病症的病人。然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果然是我不可愛,連她也要離開我了……

出了醫院大門,我直接衝進滾滾車流,一輛車急剎車,緊挨著我停下來,一輛又一輛,結果沒有一輛車撞著我。

我沒能如願。

我為什麼要活著,我為誰活著。每天都思考著同一個問題,始終沒有答案。

不吃不喝,就在屋裡坐著,要么發獃,要么哭泣。不踏出家門一步,偶爾會有鄰居來看看我,她的媽媽也是抑鬱症,已經吃了十幾年的藥。我又想到我的一位病友,那么年輕貌美,有美滿的家庭、可愛的孩子,這些都是我想要的,她都有了,她為什麼還得抑鬱症?她住過院,出了院也仍然需要長年用藥物維持著。可是我不想吃藥,我害怕吃那種藥,吃了就渾身沒有一點力氣,然後就昏睡過去,再醒來時,仍然害怕。我已經產生了藥物依賴,要靠藥品來維持睡眠。此時我明白了,我的路就是和各種精神病人關在一起,最好的結果,是和所有患者一樣,一生服藥。還有,就是去死。

(三)演繹死亡

2010年盛夏,我成了一個隱居的孤獨的抑鬱症患者,隨時徘徊在生與死的邊緣。活著,就得住精神病醫院,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只能把自己送去住精神病院。可是,沒想到,住這種醫院是要有親屬簽字的。我咬緊牙關,不能告訴父親和繼母,我是個要強的人,我不能讓他們瞧不起我。我很想媽媽,可是即使找到她,怎么能讓她替我擔這個心呢。遠在異地已經有大半年沒有聯繫,還沒有辦完離婚手續的前夫,無論如何都不肯回來幫我辦理住院手續。他一定是以為我讓他回來的這個理由是一個玩笑。

我竟找不到一個為我住院簽字的人!

接下來,一個偶然的機會,有一位鄰居告訴我他在郊區給寺廟種田供養三寶,他們是居士,我求他們收留我,在那裡也真的遇到了一家好心人,同意收留我了。我初步接觸佛法就是從這裡開始的。現在想一想,因為沒有人為我簽字,而沒能住進精神病醫院,於我而言,真是莫大的幸運。

在那裡,我麻木地勞動著,沉默著不說一句話,這裡收穫的果實都將送往寺院。刨地,撒種,摘豆角,掰茄子,種白菜,我賣力地低頭幹著,將淚水灑落土地,真希望將痛苦一起埋藏。有一天,收工後坐在地里,聞著泥土的氣息,看著自己曾經播撒的種子開出一朵朵小花,我突然明白生活的道理:結出什麼樣的果實,全是因為種了什麼樣的種子。

然而這樣簡單的道理,我活了三十年,竟然從未認真思索過。

最開始的幾天他們藏起了我的藥。已經有些依賴藥物的我,那三天三夜真的沒能合眼。他們說吃這些藥人會發獃,看著我形容枯槁的樣子就害怕,不讓再吃。他們又將經本放在我的身邊。我不讀。偶爾看見經書上的字,像看天書一般。在他們不斷地要求下,我抄寫過三遍《心經》,字都是歪歪扭扭的。念過幾千遍金剛薩埵心咒和一遍《地藏經》。他們為我播放六字真言,偶爾我也會跟著念誦幾句。

幾天過去,在繁重的勞動後,我發現不吃藥睡不著,但躺下來聽《金剛經》可以讓我入睡,並且可以克服黑暗中恐懼的心理。就這樣,在很多個夜晚,我都是聽著木魚伴隨著出家人念誦《金剛經》而入睡的,竟然奇蹟般地將藥戒掉了。

回憶起看病時遇到的病友、那位歌手、鄰居的母親,無一例外,都是長期通過藥物抑制或激活腦神經,然而,我,竟然不服藥也可以入睡了。現在想想,這一定是佛菩薩大慈大悲,對我這個病得很重的人格外憐憫,不然無德的我,怎會如此幸運?雖然那時對這一切深不以為然。

我又開始寄希望於“幸福”家庭。禁不住誘惑,拋開了佛法,回到原來的生活里。現實和從農村回來時構想的不一樣,對於不知道無常是無處不在的道理的我,誓言原本就是虛無的東西。面對“得不到”和“已經失去的”,我念念不忘,當事情有了結果之後,我沒有想到只要放下便可了結這一段惡緣,反而變本加厲地去追逐。

我試圖自殺的頻率越來越高,這種表演隔幾天就進行一次:天天喝酒,醉到不醒人事,因為我對酒精過敏,每次喝酒都非常難受,心跳加速,我想如果我喝很多酒,也許因為心臟支持不住就死了;一口氣吞下相當於一個月藥量的百憂解(一種治療抑鬱症的藥),口吐白沫,我就直挺挺躺在那裡感覺事物遠去……直到三天后,才從那種迷糊的狀態完全清醒過來。

有一天我還把心一橫,拿出家裡最快的刀子,雖然不止一次,而這一次真的決定了,鮮艷的血順著手腕淌下來……

不夠狠,還是沒死成。我繼續“在尋求解脫”,沒什麼能阻攔我的決心。像一位“勇士”,拿著閃亮的刀片,一次次傲然風骨。看:我多厲害,我居然不怕死,我要“解脫”給你們看!

對佛陀慈愛地伸出的手,我沒有伸出我的手。我沒有認真思索,我沒有觀察自己的錯誤,更沒有將經典視為珍寶良藥。沒有定力和智慧的我,只能再次重返由自我創造的心靈地獄。佛法中說,人自殺是最大的罪業,如果自殺就永遠不能投生善趣,並且每隔七日都重複遭受一次死時所受的苦。

(四)重獲新生

我現在明白,即使僅有那么一點點的善根也彌足珍貴,可以挽救我的生命。在農村勞動時,僅僅是聽聞佛法,已經給我帶來了無量的利益。

雖然錯失了一次機會,但是,就在此時,生死之間的空檔里,我的上師出現了。雖然並不是直接出現在我的面前,但也足以令我得到大慈大悲的恩德。

我在網上看到了一張照片和幾行文字,我的人生開始出現轉機。

2010年冬,命懸一線的我,記不清是怎樣看到那個微博了。

照片裡是一位紅衣僧人,在雪地中靜靜地歡笑。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笑容,像陽光穿透了烏雲。那一天,氣若遊絲的我,黑暗中躺在床上,看到世上竟有這樣一個人,那道光直指心田。

那段文字是這樣的:佛經中把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稱為娑婆世界,意思是能忍受缺憾的世界。痴心不改硬要在這個缺憾的世界裡追求完美,會有結果嗎?——希阿榮博堪布

這一問,分明是在問我呀!被這一問,我愣住了。思考了很久,是啊,我為什麼樣樣事都要追求完美呢?原來我們這裡是娑婆世界,原來這個世界的真相,就是樣樣事都不完美,而我卻不明白真相,樣樣事都追求完美,我能不痛苦嗎?

一位對我恩德很大的老居士告訴我:學佛就是要真正使別人快樂。我哭了。

活著的意義,就是讓別人感受自己帶來的痛苦么??我甚至連一個微笑都不能給周圍的人。

而我眼前的這位紅衣僧人,笑容溫暖明亮,眼神清澈無濁。一個像希阿榮博堪布這樣的,真正燦爛無比慈悲的微笑,能夠給多少像我這樣的人照亮黑夜。

看上去那張照片上的他那樣年輕,比現在的我也大不了幾歲吧,他帶給世界的是什麼,而我帶給這個世界的又是什麼?

從菩提洲網站上下載的電子書《喜樂的曼達拉》一口氣就看完了,結緣的《次第花開》更是經常帶在身上。空洞僵硬的靈魂,隨著師父學佛的足跡,隨著師父成長的足跡,隨著師父的教言,逐漸走向柔和、清亮。

我不再想“自殺”了,人生終有一死,但我不應該以這樣的方式結束生命。這樣會給多少人造成傷害,會讓多少人痛苦。而我自己呢,如果真的死了,永遠都得不到解脫。

我決定跟著堪布尋求真正的解脫,走一條正確的道路!

在以前,我常常以為自己是個“卓爾不群”的人,應該過著自己理想中的生活。

小時候,不管走到哪裡,我都希望別人誇獎自己,處處想比別人做得好。隨著家庭生活的變故,我變成了叛逆、執拗、敏感的人。我成了大人生活的障礙和困擾。十幾歲時甚至很多次和繼母大打出手。

儘管我得過很多獎狀:校級三好生、市級三好生、省級三好生,上班後得到這個標兵那個優秀,表面風光,但實際上我的內心是憂苦自閉的。

這就是我步入這個社會的基礎,為人做事,任何事都不肯示弱,不肯低頭,好面子。但自己卻把這當成是勇敢和不服輸的進取精神。

後來我開始為自己籌建一個美滿的家庭。可在這種事事要求完美的心態下,我遇到的事事都不完美。沒有正確的取捨,感情生活一波三折。在人生的許多個十字路口,我本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然而我卻一步步走向深淵,一次次犯下嚴重的過錯。

以前我覺得自己是個善良的人,可是仔細觀看,才發現原來心裡有那么深重的污垢。我從來都沒有珍惜過自他的生命,根本不是什麼良善的人。以前我總是為流浪貓進行引產手術。我傷害其它生命所造的惡業,自然會纖毫不差地回到我的身上,成為我自己苦難生活的因。我視生命如草芥。

我為什麼會得抑鬱症?過往的一切心行,決定了我的處境。我的行為、語言、意識,始終只為這個“自我”服務著。我的心裡只有一個“我”。“我的”痛苦,“我的”愛情,“我的”家庭。“我”,成了主角,一心一意只為這一個“我”服務了。慢慢地,在自大、貪婪、沒有經過修行、不知善惡取捨的心行意識的推動下,我開始像生活在地獄中一般,整日經受著身心折磨。

如果一心只為了自己行事,心裡只裝著自己的快樂和痛苦,就可以得到幸福的生活的話,那為什麼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幸福,是我不夠聰明嗎?不是的,我夠聰明,我卻沒有智慧!

在遇到佛法和上師之前,我並不知道還有一種人生觀叫“利他,不傷害”,我並不知道有如此多的人,遵循著這樣的人生守則獲得了幸福。我並不知道,我也可以走上這條充滿希望的道路。

想要自己得到快樂,要有智慧,那就是懂得先讓別人得到快樂,自己才能快樂。

內心瘋狂轉動的車輪,就在開始自我面對和轉念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不再“恨”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眼前一片光明。我覺得自己特別幸福,原來,放下,並不意味著失去什麼。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實、快樂。

誰人不願意快樂地活著,可是如果一味放大自己的苦,只想到自己的感受而不顧及他人,那就會走進死胡同。

比起身體不健全的人,我有手有腳。為什麼我不善用它們去做利益別人的事?而要去摔東西,虐待自己的身體,還去打別人,抽菸、喝酒,以為那是時髦、代表了時尚;比起盲聾喑啞的人,我能聽能說,為什麼我不善用它們說出悅耳動聽的話語,而要去說出粗鄙的話,傷害別人,恐嚇別人的心靈。我實實在在是沒有認真體會過自己擁有過什麼。

現在我又有幸得到了如此珍貴的方法,我明白了可以通過懺悔去改變緣起,在果報沒有成熟前,影響它的發生,並有機會離開苦難的輪迴。

天,我竟是如此幸運!!!

我像是發現了一個天大的寶物,就是“盲人廢聚獲至寶”!時光穿梭回2011年初春,看著那個剛剛經歷生命中最大的一場狂風暴雨的自己,溫煦的午後,還是那個小屋,一切都沒有變,然而,一切都是新的,恍若隔世。

曾經有朋友為我打抱不平:按世間的理解,從小到大我經歷的一切家庭暴力、父母離異等等艱難困苦,似乎都不是我能掌握的,真是可憐。長大後作為一個女人,我經歷的那些,也都是我太吃虧了,我不應該就這么輕易地放手,應該去討要一些補償。

面對這位朋友,我輕輕地笑了。

想起上師新年教言裡說的那個蘋果。我懂了。

你看樓下那顆孤單的蒲公英,它的種子,應該是去年被風帶到我們這裡的,肯定是從另一個蒲公英身上飄落的,那個薄公英是誰?它經歷過怎樣奇妙的旅行,而最初的蒲公英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而我呢?我是誰,我怎樣來到這個世界,成為父母的女兒的,而今生童年經歷的那一切,都是偶然的嗎?不是的,一定有原因的。就像當初我種地,前世種下了什麼樣的種子,今生就要收穫什麼樣的果實。就是這么簡單的道理。

這一世,如果再繼續糾纏下去,以後的生生世世,還要一直糾纏著,會有盡頭嗎?有了這一次,我已經受夠苦了,再也不要有什麼糾纏,不是嗎?

朋友沒有說話,默默地點頭。

因果的道理,多么簡單,或許有太多人覺得自己災難深重,是沒有去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沒有仔細分辨自己以前做過什麼。如果認真考慮和分辨了,痛苦就不再是痛苦了,而是成為出離的勇氣。

上師說過:“無論善緣惡緣,到了眼跟前,都是同證菩提的緣。”

從急急地向下墜落,到原諒他人,接受自己,並跟隨上師佛菩薩亦步亦趨走上修行之路。轉變就是這樣發生了。

網上有這樣一段資料:“抑鬱症患者由於情緒低落、悲觀厭世。嚴重時很容易產生自殺念頭。並且,由於患者思維邏輯基本正常,實施自殺的成功率也較高。自殺是抑鬱症最危險的症狀之一。據研究,抑鬱症患者的自殺率比一般人群高20倍。社會自殺人群中可能有一半以上是抑鬱症患者。有些不明原因的自殺者可能生前已患有嚴重的抑鬱症,只不過沒被及時發現罷了。由於自殺是在疾病發展到一定的嚴重程度時才發生的,所以及早發現疾病,及早治療,對抑鬱症的患者非常重要。不要等患者已經自殺了,才想到他可能患了抑鬱症。”

當初的我,就是不明白自己已經病到很嚴重的地步。

雖然我也積極地治療,除了住進封閉式的病房外,吃藥、談話這些方法我都已經嘗試過了之後,依然沒有放棄自殺的想法。

但是,我的的確確在很短的時間內奇蹟般獲得了康復,是奇蹟嗎?我很確定,對於長期依賴藥物的抑鬱症患者來說,我的康復的確是個奇蹟。

如果說真的是奇蹟,哪有什麼特殊的藥片能治療這個病呢?我的體會是:在一念之間,我的病就好了。

佛法經典帶來的加持力是不可思議的,即使我們不懂什麼意思,僅僅依靠聽聞也能獲得非常大的利益。就像是當初,我夜不能寐,身邊又沒有藥物的情況下,深陷恐懼的我,是聽著《金剛經》才能入睡的。現在想想,當初真的是在佛菩薩的護佑下才將藥品戒掉的。如果不戒掉藥物,現在的我是什麼樣子,真的很難想像。

佛法就是最好的藥。

我見過聽聞過很多抑鬱症、焦慮症、甚至躁狂症的患者,長期吃藥,長期住院,花費巨大。其實一分錢也不用花!在佛法裡,有一整套的修持辦法,可以讓我們重獲安樂自在。

跟隨著佛陀的教法,修行這顆心,決定可以脫離內心的苦難!

當我看到“2012年7月5日,韓國K聯賽釜山隊的職業球員鄭敏亨因抑鬱症在汽車中燒炭自殺的訊息,心中十分難過。類似的訊息還有:6月,中央音樂學院吳龍教授因抑鬱症及糖尿病困擾,從17樓 跳樓身亡、香港女歌手蔡齡齡亦疑因抑鬱症屢醫不愈而跳樓而死;3月,南京網友“走飯”因抑鬱症自殺,並通過微博直播,引發極大關注;還有更為著名的 2003年4月1日,香港演藝巨星張國榮因為抑鬱症墜樓自殺逝世……

以百度搜尋抑鬱症,可以得到4900萬個結果,其中32萬條新聞多為因抑鬱症自殺、傷人或其他暴力行為。”目前,全世界患有抑鬱症的人數在不斷增長,據世界衛生組織統計,全球抑鬱症發病率約為11%,全球約有3.4億抑鬱症患者。

我慶幸自己因找到了佛法而一直在被慈悲地注視著。我努力向上去伸手尋求幫助的時候,有一雙手在虛空中握著我的手,帶我向前走。在我最最艱難的時候,我伸出了手呼喚著,被帶著走出抑鬱、焦慮、狂躁、失眠……走向了光明!

上師三寶是我孤苦無依時最究竟的依怙。而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思考,去相信,去實行。

(五)歸途

從那之後,我發願找到希阿榮博上師。

再後來,2011年9月,在我被確診一年以後,在我發願去找上師半年後,我如願見到了尊貴聖潔的上師。

皈依上師那天,我是哭著走到那裡的。

一路走過去,捷運里那個眼睛睜得好大,生怕眼淚掉出來的女人就是我。那個過往被貪嗔愛戀捆縛著失去自由的人,現在終於要見到生命中,不,是整個輪迴中,手持明燈為我引路的那個人,怎能不百感交集。

我希望用淚水洗去我的污濁。

在上師面前,我成了一名佛子。對於這個稱號,我倍感榮耀,無比珍惜。

現在,我是承受著上師三寶、眾多善知識們大大的恩德,才有緣寫下這篇佛子心語,講述我是如何飛越“瘋人院”的。

最後,以這首獻給大恩上師的小詩,來做為這篇文章的結束,感念上師三寶在無邊黑暗的輪迴中救度的恩德,願眾生都能值遇佛法,心安喜樂。

如果不是來這一遭,如何消磨前世那錯的果;如果不是來這一遭,如何還了那久遠劫的債;又如何遇到您,如何趨向彼岸!這如夢如露的娑婆,您游舞莊嚴之處,如果不是在這裡,我怎知身處何方,苦樂難當。喇嘛欽!感恩每一天,感恩我生命中的每一個人。

弟子 扎西措

完稿於2012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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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以此功德,莊嚴佛淨土。上報四重恩,下救三道苦。
惟願見聞者,悉發菩提心。在世富貴全,往生極樂國。
請常念南無阿彌陀佛,一切重罪悉解脫!